那縣令當即召來禁婆,帶白妙去小室里驗身。不一會兒,禁婆回報:“仔細查驗過了……具體情況,瘋子進江不讓細說。”
“怎麼可能?”席淞怪叫起來:“絕對沒有認錯,必然會有紅痣!難道是擦粉掩蓋了?”
縣令蹙眉凝思,又喚那禁婆上堂,要她端上水盆面巾給白妙擦洗,防她塗粉作弊。禁婆在小室里捯飭了半天,也不知把白妙折騰成什麼樣子,最後出來交差,仍然說沒有紅痣。
見鬼了!
席淞又驚又氣,跳著腳說禁婆一定是收了賄賂胡言亂語。縣令大怒,要他派自己帶來的婢女去小室驗看,若果真沒有異狀,要打他的板子。席淞胸有成竹,哪裡怕這恐嚇?當即拍著胸脯要身邊婢女去驗看。
過了半晌那婢子出來,一臉惶恐地向他跪倒:“郎主,確實沒有紅痣……瘋子進江不讓細說。”
“胡說八道,都是胡說八道!”席淞雙手擼起袖子,徑直向小室闖去:“待我親自看來!”
“大膽!擅闖公堂,拿下用刑!”
縣令一聲斷喝,兩邊衙役登時動手,掀倒席淞,扒掉褲子,狠狠揍了十大板。席淞哪受得了這個,當場便暈死過去,被一盆冷水潑醒,痛得哭爺叫娘。那縣令還要問他誣告之罪,嚇得席淞趕緊繳納了二十吊錢贖罪,方被那縣令怒罵著攆出門外。
想破腦袋也想不通。明明當年看準了是一顆紅痣,幾年時間過去怎麼還長沒了,難道生了翅膀飛掉了?
眼下已無證據,只能另想辦法。反正自己手中掐著包秀春的賣身契,只要能找來人證,指認此人就是包秀春,便萬事大吉。去哪裡找人證呢?派人回鄉去找她兄長包騰,或是找其他同鄉?那可須多花費些日子……
心中鬱悶無極,強忍著屁股開花的劇痛,一瘸一拐地去娼館尋個開心。敦煌不愧是繁華國都,娼館也比烏邑縣高級太多,女妓個個琴棋書畫兼工,等閒客人根本入不了她們的法眼,席淞豪擲二十匹絹只飲得一盞茶,聽了一支曲子,無奈之下,也唯有悻悻而歸,回到下榻的來歸館去睡個悶覺。
那來歸館算是敦煌城內最大的旅舍之一,位於城北,里外三進院落,席淞當然是要了內院最好的五間上房。
十二個僕人分住兩邊,他住在最中間,此時房門虛掩著,定是僕人剛剛灑掃完畢,只等待郎主歸來就寢。
席淞吩咐了小廝幾句,遣他去打探新的娼館,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向客房。伸手按在門扇上,正要拉開,忽然聽見房間裡唿咚一聲響。
心中驚疑不定,飛快地拉開門扇,探頭望去,只見夕陽餘暉緩緩灑入室內,照在正對房門的床榻上。
榻邊帷帳下,坐了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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