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李信一聲低喝,蔣邈頓時顫身伏倒。
陡然一聲怪異鳴響自榻上發出,垂落的帷帳簌簌亂抖,帶得榻後三面屏風都跟著搖晃。李信懷中那孩童手腳齊舞,哭著向榻上撲去:“阿娘!阿娘!……”
李信急退兩步閃開,兩旁宮人一齊擁上,按住榻上那人。一時間人聲喧攘,亂影紛雜,只聽榻上呃呃呃地怪鳴連聲,又劇震良久,方漸漸止了聲息。
李信無奈地長嘆一聲,拂袖下榻,拉起那伏在榻邊哭泣的孩童,向蔣邈揮了揮手:
“教那小兒試試罷。”
——————
宋婕妤的病況,教辛不離一眼望去便心中一沉。
就算不通醫術的普通人也能看出,這女人不行了。伸出帳外的一隻手腫得如大腿一樣粗,肌膚青白可怖,毫無生機地軟垂榻邊。搭脈診視,那脈象一息二至,虛而無力,表寒里冷,乃是寒毒入骨的大凶之像。每隔不到半個時辰,便急劇痙攣一陣,每次痙攣之後,都喘息越來越低弱,眼看著半死不活。
“這是……中了寒毒。”辛不離沉吟:“寒郁於里,氣血阻滯……”
“是,寒郁於里,氣血阻滯,陽氣不通,這人人都看得出來。寒邪留滯壅塞於經絡,氣血不能運行,筋肉失養而拘急發痙。”那太醫令蔣邈不但是個重臣,更是名聞天下的神醫,如今卻全然沒了一個神醫的雍容之態,比李信還要更煩悶焦躁:
“太醫署會診多次,查不出其它病因,想必宮中常年熏燃的香品所致,只是用了什麼方子都不靈,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既然是寒壅經絡,自當使用祛寒的藥物……”
“那是自然,自然!所有方子都用過了,所有的!唉,這些你都拿去看看,再想些別的法子出來!”蔣邈將一卷厚厚的醫歷丟給辛不離,不禁仰天長嘆一聲:“完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夜已幽深,燈火如豆,太醫署班房裡,辛不離與蓮生伏在案上,頭湊著頭翻閱那捲醫歷。
“太醫署的醫學果然博大精深,這些著名的祛寒方子確實一一都用過了,溫中湯、當歸理中丸、活絡祛寒湯、四妙安寧湯……依我看來,當用蒲金丹……哦哦,原來蒲金丹也已經用過了……咦,居然用桃仁承氣湯?這可是病急亂用藥了吧……”
蓮生雙手托著下巴,只怔怔仰望棚頂,眼珠凝定,魂不守舍,全然沒聽見辛不離的話。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