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親自去疫區探訪,此乃曠古未有之事,當然有功勞。”辛不離轉了話題:“我為殿下新制了一款洗面用的澡豆,在尋常豆粉之外,加了西域來的迦提婆羅草、梨頻陀子,去污力極強,殿下好好收著,以後或許用得上。”
辛不離打開藥箱,捧出一個瓷盒呈給李重耳,李重耳接了,興致勃勃地打開來看:
“澡豆麼,還是要數少府寺制的十七味花最好用。要那麼強的去污力做什麼?本王每天洗三次臉,哪會有什麼難以去除的污垢。”
辛不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人生難料,以備萬一。”……
侍立一旁的霍子衿,眼看著辛不離告辭離去,不由得輕嘆一聲:“這等造福人間的大功德,卻沒人知道殿下的辛苦。”
李重耳轉身向他,伸手戟指,惡聲道:“不准泄露出去,聽見沒有?你要是敢對別人說我掏過茅廁劈過柴,你馬上就去把整個王府的茅廁都給我掏了!會不會掏?不會我教你!”
作為李重耳的心腹,霍子衿深深知道,他這主上如此不惜代價地謀取柳枝甘露,不僅僅是為了救治百姓,更是為了那個蓮生。殿下在去年出征之前已經明顯對她有好感,如今半年過去,這份情意毫沒轉淡,反倒愈來愈濃烈了……
“殿下須要記得,柔然那婚事並不是取消了,只是推遲。”
李重耳翻檢著滿案的兵書,《吳子》《六韜》《尉繚子》《司馬法》……一臉厭憎地瞥向他:“能不能不要這樣煞風景?”
“那乙真公主也是知名的美女,這次因為侍奉病母而推遲婚事,可見也是純孝之人,可謂秀外慧中,稱得上是殿下良配。”
“你想說什麼,給我老實直言。”
“屬下擔心殿下心有旁騖,惹出不必要的麻煩。”霍子衿索性也硬起脖頸,一古腦傾吐出來:“蓮生姑娘確實是個好女子,但殿下已有婚約在身,還是了結這份情意為妙。除非殿下有意將她納為姬妾……”
“少胡說八道。”李重耳揚了揚手:“我對她哪有什麼情意,她幫過我的忙,禮尚往來而已。”
霍子衿原本也沒指望這死要面子的殿下能承認這番情意,自顧自地只管說下去:
“殿下大好男兒,可不能學那些無知小兒女一般,憑什麼萍水相遇、一見鍾情,一知半解便許了終身。須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長日久自然萌生真情,乍聽起來也許無味,其實這樣的姻緣才最牢靠。”
李重耳又好氣又好笑地瞪著他:“霍都尉,你自己成親了麼?你懂得什麼叫一見鍾情,什麼叫天長地久,什麼叫終身,什麼叫姻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