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耳撮唇作哨,催著碧玉驄離開,那畜生明明聽在耳里,卻只是四蹄踹動,沖他嘶叫不休。它本是個嬌生慣養的名駒,幾經戰陣磨鍊,已經成為一匹優秀的戰馬,此時此刻,雖然身上傷痕縱橫,卻仍然守在那裡,一雙黑眸執著地望著主人。
夏軍的吼聲充盈耳鼓,戰鼓咚咚,敲得人心跳都加速。
巨石之後的眾人,都已經能看清攻上來的夏軍的面孔了,這一波攻勢,來得分外凌厲,人馬層層疊疊,刀槍劍戟,就在數丈之外閃著寒光。
李重耳丟開金槍,操起背後雕弓:“放箭!左翼右翼拱衛,中軍……”
“殿下……”張鈞程急切開言:“沒有箭了。”
李重耳猛然回頭,只見身後眾人,或持槍,或操刀,箭袋都已丟棄在地上,個個空空如也,大張著的袋口,仿佛一個個苟延殘喘的傷兵。
一片極致陰寒的空氣,剎那間浸透了每一個人的身心。李重耳望著眾人,眾人也都在望著他,眼中有鼓舞,有不屈,有悲壯,自然也有……絕望。
李重耳想說幾句什麼,但時間已不容許。何況話語只如片羽輕薄,講不出心頭洶湧之萬一。生死之事,是超越世間萬物的沉重,在它面前,物質,精神,語言,任何事物,都失去了自身的分量。
他只提起金槍,以滿是鮮血的手掌,抹了抹鬢髮,將身上凌亂的衣甲,都拉拉整齊。縱是最後一刻,也要保持一個勇士的端嚴姿容。
“眾位……保重,本王先上!”
——————
牛大眼度過了輾轉無眠的一夜。
雖然沒有治他的罪,但七寶小兄弟終究是挨了狠狠的責罰。
死活都想不明白,他為什麼非要飲酒不可?怎麼勸都勸不住,差點真的丟了腦袋。最後改處軍棍,算是祖上三輩積了大德,不過也夠受的,萬一打殘腿腳,回去怎生種田,怎生娶妻?
天還未亮,營中已經騷動一片,牛大眼也不理會那些,趁著自己不當值,趕緊爬起身來,去看看被枷了一夜的小兄弟。到得城邊,只見那娃仍然被牢牢地枷在木籠里,一夜沒吃沒睡,一雙眼還骨碌碌地亂轉,緊盯著路邊來往的軍士。
“七寶……”牛大眼瞧著無人注意,悄悄地蹭過去:“我給你帶了點肉乾……”
七寶一眼望見他,如獲至寶:“你來了,太好了,快去找姬先生求個情,放我出去。”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