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鋒營,驃騎營,上前擒他。生擒者賞一百……”
“兀那夏狗!”
忽聽一聲暴喝,響徹長空,半山的戰鼓人馬之聲,幾乎都被它蓋盡。
深不見底的山澗對面,另一座山峰的山腰,馳來一人一馬。
“張七寶!”夏軍比涼軍更快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前日追隨赫連虎頭出戰的先鋒營將士,紛紛向統帥赫連阿利高聲稟報:“來者就是張七寶!”
太好認了,這少年身上染滿鮮血的戰袍,都還未曾脫換。
蓮生一路飛馳,寸步未歇。就在馬上服下了香丸烈酒,將全身勃勃精血恢復,縱馬殺入夏軍大營。營中不見涼軍將士蹤跡,擒住軍士逼問,得知李重耳已被逼上營西隴山,便馬不停蹄地追來,孰料一路之上不知哪個岔口拐錯,竟衝上了鄰峰。
“走啊,走!跳過去!”
山谷深深,白雲都從谷中飄過。胯-下那匹搶來的戰馬,聽著主人催促,只管一聲接一聲地嘶吼,就是不敢沖前。
赫連阿利的心裡,又是大喜,又是大驚。喜的是,他終於自行撞到自己手裡,驚的是,明明是前日才受了重傷,怎麼一日之間,又龍精虎猛地衝殺上陣?山下夏軍圍得密密層層,前來救援的涼軍根本無法突破,他單槍匹馬是怎樣衝上來?
隔著幽幽空谷,茫茫白雲,兩雙眸光相撞,恍若半空中閃了一道霹靂。赫連阿利冷冷傳令:“先擒了那皇子,剿殺涼軍殘兵。調兩個千人隊上來,生擒張七寶!”
夏軍前鋒隊伍如巨浪般涌過巨石,直奔已受重傷的李重耳,刀劍寒光閃爍,咚咚戰鼓如雷,震天殺聲中,李重耳踉蹌退後,瞬間在重重人群里消失了蹤影。
“李重耳!……”
蓮生什麼都忘了,什麼都聽不到,想不及,顧不上,眼裡只余李重耳的身影。山峰,斷崖,白雲,都不重要了,拼死也要跳過去,一定要跳過去。雙眸如電,急切掃視四周,望定了對面山崖上勾勾連連的老藤。
“走!”
她奮力踢動雙腿,猛夾馬身。那駿馬別無辦法,悲嘶一聲,向著對面斷崖,拼命跳來。
赫連阿利的雙眼,瞪得如一顆銅鈴般。
山谷寬闊,遠不是馬匹能夠縱躍而過,只見那馬的前蹄都還未觸到崖邊,身子已經下墜,陣陣長嘶之中,充滿了絕望與驚恐。
蓮生於半空之中,奮力縱身向前,躍離馬背,直撲對面斷崖,崖邊老藤被她抓得一串串剝落,然而那身形靈敏如猿猴,輕捷地從一處縱躍到另一處,硬是從崖壁攀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