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不明白?”在他身後,傳來女子一陣冷笑:“涼狗看中鞠宿海水草豐美,乃是邊關要地,仗著國強兵盛,便來搶占。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如此卑劣行徑,與強盜何異?”
李重耳霍然轉身:“你是什麼人?”
這女子雖然被折磨得憔悴不堪,但是始終一身傲骨凜然,駸駸然有居高臨下之勢,李重耳早就心存疑慮,如今這番言辭更是說得慷慨利落、引經據典,尤其鞠宿海一地的關鍵所在,絕對不是普通小民能看得清楚,只怕身份相當不凡。
那女子見他滿臉驚愕,呵呵一聲,森然道:
“事已至此,也須讓你知道,烏孫兒女,誓死不屈。我乃烏孫王女瓦娃,烏貴靡之女,歸離靡之姊,因你涼狗擄我烏孫王族回敦煌獻祭,特率死士一路追隨,伺機營救。涼狗看守森嚴,救人是救不到了,本姑娘便欲與你那皇帝老兒同歸於盡……呵呵……”
她仰頭向天,一雙碧綠眸中,漫天烏雲翻卷不息,閃動著無盡悲涼:“只恨天不助我,讓我命喪於你這小人手中,血海冤讎,只有來世再報了!”
“放肆!”一旁的衛纓喝道:“你施展那卑鄙手段,害得殿下九死一生,論律當碎剮千刀棄市,殿下君子之風,寬宏大量,才賞你個全屍,不思感恩,反倒如此咒罵!”
瓦娃凜然一笑。
“奪我土地,殺我族人,暫且不提,盡擄我烏孫王族,押來涼國,秋後斬首祭天,可是君子所為?我那歸離靡王弟,剛剛六歲,也在血祭之列,你是如何喪盡了人性,要這樣斬草除根?”
李重耳知道烏孫人稱王為昆靡,王者之名都以靡字為後綴,但是近年烏孫部族內亂,始終未能推出一個公認的昆靡,這個歸離靡是何許人也,卻是聞所未聞。他尋思片刻,蹙眉道:“哪有此事?血祭的都是戰俘。”
“戰俘。呵呵。君子行事,還矢口抵賴,姑娘也是領教了。”
瓦娃奮力撐地,慢慢起身,竟然搖搖晃晃地自行站起,身上鐵鏈纏繞,衣衫襤褸,鮮血四下橫流,一雙眼向李重耳冷冷一瞥,神色仍然不屈。
“姑娘且先走一步,到得陰府,再來索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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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壓城,雷鳴電閃,天氣越發怪異。
蓮生在廊下踱來踱去,焦躁得抓耳撓腮。六天了,對阿父阿母的牽掛與日俱增,日夜心緒不寧,礙著阿父叮囑,暫時不能回家。明天便是最後一天,清晨城門一開就走,一刻也不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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