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李重耳用力扳開蓮生肩頭,瞪著眼睛盯住她:“你搞什麼,幹嘛一臉沉醉?”
蓮生吐吐舌頭,飛快將帛帶束好,取過宮人呈上的雙麒麟織金袍、金銙蹀躞帶,細細穿戴整齊,刀子、火石、金璽組綬、山玄玉佩、金織佩囊、玉格長劍,一一為他佩在腰間。李重耳仍按住她的肩頭不放,伸出一隻手指,點著她的鼻尖:
“我說,賢弟,有一件事要說明白:雖然本王丰神俊朗,但絕無龍陽之癖。”
果真是毫無龍陽之癖,被一個男人如此親近,登時察覺異樣。蓮生急忙辯解:
“誰有龍陽之癖?就是想聽聽你心跳。這幾日時時夢見你沒有活轉來,被那母夜叉瓦娃拘了去了,嚇得我,簡直要擔心眼前這大活人是不是真的!”
李重耳頓時釋然,伸手按住蓮生雙肩,輕嘆一聲:“好兄弟,哪怕世間萬物都不是真的,也有你我是真的。說實話,若不是有蓮生在,你我之間這等情意,有時候真讓我懷疑自己……”
“懷疑什麼?”
李重耳白皙的面孔瞬間竟然有些微紅,唇角高高翹起,只嘻嘻一笑。窗外天穹,雷聲滾滾,濃黑雲朵層層翻卷,凶暴地壓向人間,室中的李重耳,與蓮生四目相對,眸中洋溢的笑容,成為這黯淡空氣中唯一的一點亮色。
“走!陪你去看望義父老大人!”
——————
九嬰林深處的莊園,被一道無形屏障籠罩,遠遠望去,只見滾滾氣流不絕衝上天穹,攪起漫天風雷。
屏障內,凡人無法見到的水晶花房中,早已是一片火海。青白毫光於赤焰中往來交迸,相撞擊處電光四射,周圍花木瞬間焚成焦黑。
唯有中央蓮池依然蓮華勝雪,雲卿與迦陵頻伽相擁而坐,以樂韻,以清歌,抗擊火焰輪的一次次襲擊。
毗摩智多羅盤膝趺坐於蓮池對面,雙掌於胸前並成火焰之形,攻勢猛惡,連綿不絕,心中卻是愈來愈驚。
香音神,妙聲鳥,都非擅戰的族眾,本不足以與他對抗。然而面前這樂聲與歌聲竟然蘊含著無盡力量,如松濤,如海浪,層層洶湧,六天過去,毫無衰弱之像。照慣例,他須在人間七日內回天界復命,本擬擒拿這一人一鳥唾手可得,孰料對方卻是頑抗到底,眼看著是要拼卻了性命也不容他完功。
那紺青面容上,眸光銳利如電,恨不能將對面敵手一舉射穿,口中卻是說笑自若,找尋一個可以突破的關口:
“釋奴,你這神通拋荒已久,倒是絲毫不曾減褪,可喜可賀。本王十分好奇,是什麼人讓你施展了回天渡?你明明知道,神光一現,天地貫通,緝拿你的天界使者,瞬間便襲至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