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幾匹馬,形貌甚雜,騎者也都相貌粗野,身上衣飾,雜七雜八;中間一匹,卻是毛色油亮的高頭駿馬,鞍韉轡頭齊齊整整,馬頭還飾有瓔珞,項下掛著金鈴。
馬上乘坐的,是一個纖瘦少年,一身胡服獵裝,風帽裹頭,革帶束腰,儀容異常清秀,但是神情嬌嬌怯怯,極是緊張。
蓮生已經縱馬馳過,但是一眼瞥到的這一幕,卻令她心中有些莫名疑惑。略一思忖,撥轉馬頭,一路馳回,向著這隊人馬大喊:
“喂,做什麼的,往哪裡去?”
馬上眾人,紛紛回頭,以戒備眼神瞄向蓮生。
“小子,少管閒事。”
說話的是個壯漢,年紀並不大,但右臉一道刀疤,從眉骨直至下巴,顯得面貌十分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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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龍和袁小虎,本是五陰寨里數得著的能幹兄弟。
最近這日子,卻越過越是難過。
自從盡心效忠大王卻不小心搶了大王敬畏的那個胡姬,連續數月都被罰擦地板刷便盆。做這腌臢活計,實在難受,更難受的是失了大王的信任,整日非打即罵,根本拿他們不當人。
“滾!燙個酒都燙不好,要你們做什麼,白吃伙糧!”
兩人倉皇收拾杯盤碎片,逃出去躲到屋檐底下。周小龍委屈地摸著額頭上被酒杯砸破的傷口:
“又添了一記……還是在外頭剪徑的好,雖是刀頭底下討營生,起碼過得爽氣。”
“你臉上都那德性了,不在乎多這一記。”袁小虎安慰著小兄弟:“大王正在氣頭上,過後還會記得咱們的好處。”
果然,日前大王心情好,竟又想起他們來:“且饒了你倆的冒失,再去給我擄幾個美貌女子。要白白嫩嫩的雛兒,別像前天那幾個蠢貨,什麼歪瓜裂棗都往山上搶!”
袁小虎和周小龍心花怒放,齊齊跪倒謝恩:“大王放心吧,小的眼光最是精良!”
美貌女子最是大王心頭好,成年總要擄個十個八個上山。這五陰寨建在三危山最深處,藏於崇山峻岭之間,只有一道鐵索橋通向外界,防衛森嚴,易守難攻,官府明明深以為害,卻也拿它沒奈何。
然而附近官兵的巡視,越來越嚴,要搶個大王合意的美女,是越來越難。接連幾次,搶上山的女子,不是老就是丑,連袁小虎和周小龍自己都不忍心受用,大王見了,那臉色真夠一瞧的。趕上大王心情好,罵一頓也就完事;趕上心情不好,這頓鞭子挨得,好幾天都爬不起來。
今日他倆是橫下一條心,多帶幾個兄弟下山,圍繞城周,仔細找尋,何時找到美貌女子,何時再回去見大王。結果跑了大半天,仍然一無所獲,氣得幾個兄弟坐在路邊樹下,一陣長吁短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