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我們拋頭露面出來做工已經夠不守禮啦,萬沒想到還有與男子同出同入的。”
“彪悍能幹有什麼不好?”蓮生不以為然:“誰說女子一定要安守閨閣,這小妹子身懷武藝,性情疏爽,自當擁有更大的天下,雖然容顏不似女兒家,也堪為女兒家之楷模,希望她心儀的男子懂得欣賞。”
“蓮生說得是。”一個清麗女子自內堂出來,濃黑長髮綰於頸後,結個低低的盤長髻,湖色襦裙外罩一件薄紗禪衣,容色淡雅,語聲沉穩,正是一品香博士白妙:
“我們店東甘懷霜姊姊,不正是大智大勇勝於男子,敢與男子爭鋒,方能在香界搏出一席之地,亦有了我們一份飯食。怎麼如今又鄙視起能幹的小娘子來?若天下女子都能與男子同出同入,只怕世道都更美滿些。”
“姊姊!”蓮生迎上,一把抱住:“好久沒見你了,也是來送方子麼?”
白妙自從承諾代辛不離照看苦水井的醫坊,便不似從前那樣終日悶守香堂閉門制香了,慨然以掌柜身份出入醫坊,打理店面、應對生意,自身亦修得一手好醫術。她出身草藥世家,原本就精通藥性,如今精心修習,配方施藥的手段日益精妙,已是苦水井鄉親交口讚譽的女神醫。
辛不離陪蓮生去祁連郡尋花,同去卻未同回,內中情由,白妙多少也猜得明白。女兒家心思細膩,白妙更是七竅玲瓏的聰慧女子,對辛不離那腔情意,早已心知肚明,心中酸苦,自然有之,然而蓮生對自己有救命大恩,兩人一向相處親密,倒未曾因此有絲毫芥蒂。
“是呀,最近擬了一本《群芳雅集》香譜,送過來請姊妹們參考使用。”
“姊姊,正有一事要告訴你。”蓮生拉著白妙避開人群,附耳低語:
“我不離哥哥前日有書信來,說魚澤災民已經安置妥當,但他又南行到闐海一帶找尋幾味傳說中的靈藥,要到開春才能回來,那麼只怕還要拜託你……”
“我知道。”白妙微微一笑:“他也有書信給我。是我傳書給他,要他安心尋藥,找靈藥集靈方,救治百姓,才最要緊。醫坊這邊,他不必掛心。”
蓮生拉緊她的雙手,一雙黑眸眨動,欣喜地掃視白妙面容:“白姊姊,你真是太好了!不離哥哥有你幫手,真是莫大幸事!姊姊你答應我,待到不離哥哥回來,也繼續幫他好不好?”
白妙被她盯得面色微紅,輕輕笑道:“那要看辛郎君需不需要我幫忙。”
“他自然需要你,需要得緊呀。不離哥哥特別敬重你,一向尊你如師友一般。”蓮生側過了頭,狡黠地斜睨白妙:
“白姊姊,你也給我句爽氣話,你喜歡我不離哥哥嗎?”
白妙嫻靜的面容瞬間變為通紅,神情略有尷尬,卻不分辯,只微笑著扭過了頭。店堂口陽光斜映,照上她半張面孔,半邊窈窕身形,勾出曼妙金色弧線,塑得整個人如一枝蘭草般嬌艷無匹。
蓮生以前,從不留意男女情-事,對一切眉梢眼角的心思都是懵懵懂懂視而不見。自從自己與李重耳心意相通,猛然間像是五識重新上身,重新通了五官七竅,多少從前不懂的事,突然懂了。一瞧白妙這神色,頓時歡喜得拍起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