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全是庫部官員,人人關心軍情,聽聞此語,更是群情激昂:“殿下說得是!武備庫的修繕可要抓緊了!”“夏國兵強馬壯,此戰可是艱難得很。”“自反而縮,雖萬千人吾往矣!”“還我河山,就在明年!……”
蓮生雙手緊握成拳,掌心依稀滲出汗水,心中又是欣喜又是緊張,還有些難以言傳的忐忑。
東境爆發戰事,夏軍入境侵掠,被慶陽郡尉張鈞程以巧計擊潰,涼軍乘勝追至姑射,將這大涼故土團團圍困,這幾次連續攻城,捷報頻傳,收復姑射指日可待。
慶陽郡三城的收復,一直是關係國運的大事。但那雄川霸川二城倚仗隴山與濡水兩道天險,要收復可難得多,連日來朝中屢屢商議,眾多難題懸而未決。
如此大戰,必然調兵馳援,然而賀朝宗告老還鄉,姬廣陵戴罪戍邊,其它武官資質泛泛,僅這統帥人選就讓人費盡思量。天子李信又不知出自什麼考量,並不打算讓李重耳再度掛帥出征。
李重耳早已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不再只熱心於上陣打仗,深知自己身為主管庫部、駕部的少司馬,縱不親自領兵,也有籌劃軍備供給的重任。近日連續召集五兵曹庫部、駕部眾屬官議事,忙得寢食難安。
鴻臚寺同樣有緊急訊息報來,柔然送親使團已經進入大涼境內,不出十日便會抵達敦煌。
而昨日李重耳剛剛得到四兄李重華回話,全然不接受李重耳關於易婚的商議。李重耳再三解釋,那肅王殿下也只淡淡一句:“不敢掠人之美。”
策劃周詳的計謀一朝落空,婚期卻日日迫近,接下來卻要如何應對?蓮生與李重耳約定的吐露身份秘密的期限,也已經只剩五天了,真相大白之後,二人要以什麼樣的心態相處?……
重重謎題,紛至沓來,蓮生身在其中,實實地為李重耳擔憂不已。
這跌宕命運,紛亂紅塵,唯有兩人緊密相依,看著他凝神處置政事,那指揮若定的模樣,才讓她心中有了片刻安寧。
“……夏軍的皮盾是以桐油塗馬皮製成,輕便勝於我軍鐵盾,堅厚也毫不遜色,陌刀營的陌刀更比我軍使用的槍矛長大而鋒利,殺傷力極強,兩軍騎兵交戰,軍械上先輸一籌。”
庫部員外郎桓顯一邊稟報,一邊指揮手下屬官抬上一支兵刃,較槍矛長,又比陌刀窄,刃口在幽深廳堂里閃耀著凜凜寒光:
“這是依照殿下指示打造的馬槊,長一丈八尺,槊尖鋒銳,經過試練,足以穿透皮盾皮甲,年底便可以在軍中配備。尋常戰斧、戰刀,亦接以長柄,適合騎兵在馬上使用,威力倍增。”
李重耳振衣下座,接過馬槊仔細審視,揮舞幾下,點了點頭,又搖搖頭:
“不錯。但是收復雄川霸川乃是攻城戰,夏國如今兵力大不如前,不見得輕易出戰,騎兵相接的機會並不多,要在遠射上著力。那雄川城池臨水,僅護城河就有二百步寬,難取得很,需用強弓硬弩。弓箭改造得如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