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蓮生抽噎連聲,唇角不自禁地向下扁著,淚水盈滿的雙眸卻一眨不眨地直視李重耳的眼睛,陽光下閃爍著異常明亮的光芒:
“好好養起來,每天打著過癮。”
李重耳長吁一口氣,再也不顧周圍侍衛的視線,上前一步,一把將蓮生擁在懷中。
香市上空,常年涌動著一層泛著濃香的薄霧,令雪後初晴的陽光都變得朦朧而柔軟。
那男兒猙獰可怖的面容,強健的身軀,擁抱住蓮生的臂膀,都籠罩在一片金色光暈之中。遠處侍立的霍子衿,望著這二人溫情洋溢的身影,又望望二人身後那個熟悉的身形,黯然搖了搖頭。
眾侍衛圍成的圈子裡,民眾早被驅散,唯有霍府小娘子霍子佩無人敢動,連霍子衿也攆不走。
她一直站在蓮生身後,彈弓垂在手裡,淚水噙在眼裡,嘴唇死死咬緊,硬是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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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涼嘉興十七年,冬月十九。
響晴白日,天氣和暖,只是風沙大作,浩浩千里江山,全被籠罩在漫捲的黃沙中。河西百姓倒是早已習慣這樣的天氣,耕作,買賣,炊食,一切如常,連那甘露大街上的人流,也絲毫沒有少了半分。
“看柔然公主!看柔然公主囉!”敦煌城中頑皮少年們奔走相告。
城南朱雀門大開,鼓樂高奏,迎接柔然可汗王庭的送親隊伍進入敦煌城。浩大的隊伍,無數的駝馬牛羊,直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全部入城。
皇室聯姻,隆重以待,鴻臚寺傾巢出動,安頓柔然王子伊斥與公主乙真、國相希利垔等貴胄高官下榻玉宸宮東北的客省館邸,聖上欽命御使前往館邸拜會。
縱使伊斥早已掌控柔然王庭,一向胸懷韜略,處變不驚,此時在等候涼國御使來訪之際,心頭也不禁有幾分忐忑。那精通星象的希利垔,也是神情肅穆,雙眼一霎不霎地盯著門口。
“白虹貫日,乃百年不遇的異象,今日將有緣見得天人。”
伊斥聞得希利垔的低語,更加惕醒,雙眼掃視周圍侍立的柔然屬下,眾將官頓時加倍抖擻精神,奮力挺直身形。
表面寧靜而實則異常緊張的氣氛中,門外響起陣陣喧譁,一隊又一對的儀衛陸續抵達館邸,車仗聲,馬蹄聲,充盈於耳。
“殿下到!”
伊斥與希利垔對視一眼,一齊起身迎出門外。庭院中晴空萬丈,朝陽斜照,積雪未融,金裝玉飾的輅車停在牌坊前的碎瓊亂玉里,鴻臚寺禮官高聲唱和,車簾打起,奴婢們跪呈紅漆踏蹬。
朱紅錦袍的袍角輕揚,白底黑靴優雅地踏上踏蹬,眾多侍從奴婢扶持下,一個風姿絕世的美少年下了輅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