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暖意緩緩穿行經絡,將無知無覺的身體融熱、貫通,撫慰著她的血肉肌膚,乃至整個身心。眼前依稀出現了母親的面容,那張天底下最和暖最親切的笑臉,還有父親,身邊所有親人,還有浩浩草原,莽莽群山……
恍惚聽得身旁低語,是兄長伊斥的聲音,一口漢話說得粗糙生硬,語聲倒是滿懷敬意,似是在向誰致謝。乙真不通漢話,聽不明白,旋即另一個陌生語聲響起,也是漢話,語聲卻莫名地熟悉。
瞬間想起,適才在屏風後聽過這個聲音,當時有通譯轉譯,是溫言讚譽她侍奉母親的孝心。語聲低沉而不失清朗,異常地文雅悅耳,與自己體內那股暖意一般令人寧靜舒暢。
竭力睜開眼睛,向四周望去,只見金黃色帷帳籠罩,自己一條右臂伸在帳外,正被一隻手握著,兩隻手指按在腕上脈門,那股融化整個身心的暖意,就是從那隻手上傳來。
她想也不想,便伸出左臂,霍然掀開帷帳。
帳簾開處,只見榻邊錦褥上,端坐著一個朱袍少年。手指搭在自己腕上,正抬頭與伊斥交言,猛聽得帳簾掀開,詫異地轉回了臉。
如畫卷般秀美的面容,燈火下籠罩著粲然光暈。長睫一閃,眸光湛湛,恰與她視線交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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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是有什麼心事,如此神思恍惚?”
容春靄努力地揚起眼帘,自殘損的眉骨下方凝視著對面的兒子:“對為娘的話聽而不聞,一臉做夢似的神情。”
李重華微微一怔,停住了正在為母親上藥的手,白皙的面頰湧起一層紅暈:“是孩兒的不是,母親恕罪。”
“說啊。”
若英宮一貫地庭院深深,重重帷幕低垂,遮蔽了所有日光,也隔絕了所有人的耳目。李重華慢慢低下頭,將用完的藥盞藥匙,一一收入漆盒之中。
“孩兒今日見到那柔然公主乙真,真是花容月貌,比畫像上美麗千倍萬倍,若不是親眼看見,萬不能相信草原水土養育出這樣的女子。”
“你怎會見到柔然的公主?婚事在即,她自然足不出戶。”
“是在她的臥房……”
容春靄眼睛一睜,李重華立時俯首,恭敬解釋:
“母親不要誤解,孩兒是奉聖上旨意,與五弟去館邸會見柔然送親御史,結果五弟毀容之後,相貌可怖,那公主在屏風後一眼偷窺到,頓時嚇暈了,孩兒上前救她醒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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