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耳邊傳來那男兒焦切的聲音:“受傷了嗎?”
“沒有,我們中了圈套……”
上方黑暗中,閃起一團昏黃燈光。
四下漸漸清晰,是身處一個圓形深洞,四壁光滑全無著力之處。上方如井口一樣的光亮中,現出一個女子俯身下瞰的身形。
狐裘裹身,身形纖弱,面孔背光,整張臉籠罩著黑洞洞的陰影,正是翟笙笙。
“表姊,怎麼回事?快搭我們上去!”
“你千里遠來,果真不是為我,是為她來的。”翟笙笙的語聲,幽幽響起,比適才所聞,更加憔悴和蒼涼:
“枉我連日期盼,朝思暮想,等到這樣一個負心人。”
李重耳與蓮生的雙手,瞬間緊緊一握,兩人的脊背都是一陣寒意。
“表姊,你我各有歸宿,早已不復當年,何談負心二字?我若是言行有失,自當領責,向你賠罪,卻請表姊別開這樣的玩笑,快放我們出去。這裡是宮中禁地,一旦被人發現,你我都有麻煩!”
“我沒什麼麻煩,是你有麻煩。”翟笙笙悽然一笑:“你出使我國,卻潛入抱月閣來盜寶,被我發現,擒住你交給國主,國主當會賞我才是。”
“表姊這是什麼意思?適才已經說了,必當想法子救表姊逃脫困境!”
“你不會救我的,我不是傻子。”翟笙笙的語聲在深洞中迴蕩,激起一陣陣冷冰冰的迴響:“你已經有了心上人,腦中心中,哪裡還有我的位置。”
“表姊,你這樣陷害我,傷我個人倒也罷了,更會挑起兩國紛爭……”
“挑起兩國紛爭,正合國主心意。你因盜寶而被大梁扣押,道義自在大梁一邊,天下各國都沒話講。有皇子為質,涼國更加縛手縛腳,國主謀劃了多年的大計,可容易得多了。”
蓮生與李重耳愕然對視,縹緲微光中,都看到了對方神情中的震動。
那言辭句句陰冷,說得卻絲毫沒錯。
李重耳潛入深宮被擒,縱使全身是嘴也辯不清楚,涼國大禍就在眼前。若是換了旁人,李重耳自然不會如此容易上圈套,然而這是他的表姊,曾經傾心互許的表姊,孱弱無助的表姊……
翟笙笙那淒楚的語聲,猶在緩緩說下去,不像是說給李重耳與蓮生,更像是壓抑了許久的心事,說給自己,說給茫茫虛空:
“別怪我狠心,是你先負心於我。”
“接到快馬報訊說你親自率使團前來,知道我有多高興嗎,一別已經三年,知道我有多少思念嗎?我還以為……還以為你是為了救我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