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七寶的名字,霍子衿的臉色頓時一黑。悶悶行了半晌,才低聲道:
“屬下還正想奉勸殿下,與張七寶的往來,也須審慎著些。”
“咦,此話從何而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與他的交情。”
“張七寶隴安立功,燕綏樓前大敗柔然大將,又隨殿下赴梁國建功,如今在朝中已經小有名氣,人人都知道他是殿下最寵信的親隨。”說到“最寵信”三字,霍子衿不自禁地撇了撇嘴:
“前日衛纓將軍與我閒談,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提起,那張七寶有龍陽之癖,殿下與他走得太近,就算清清白白,於殿下的名聲也是有礙。”
李重耳愣了一瞬,陡然大笑起來。
笑得仰面向天,淚花飛濺,街邊遠避的行人都被驚動,一個個驚疑地望向這位當街狂笑的殿下。霍子衿更是彆扭尷尬,惡聲道:
“殿下別當是笑話,衛將軍有真憑實據!他深夜裡在莫高窟的窟洞中搜到張七寶與一個畫師鬼混,兩人被揪出來了還當眾摟摟抱抱,噁心得很。衛將軍上次押烏孫公主來王府,已經認出是張七寶,礙著殿下面子,一直未敢揭破!”
李重耳的笑聲漸消,翻著白眼,仰天思索了片刻。
“畫師?摟摟抱抱?什麼時候的事?”
“去年六月,殿下剛從祁連郡回來不久,因請求退婚而被聖上處罰,在太廟前跪了三天,就在那之後幾天!”
李重耳捏著下巴,認真思索:“哦,是那次。衛將軍夜查九嬰林,七寶為什麼在那兒,我倒是知道……不過……摟摟抱抱?他認錯人了吧。”
“衛將軍職責在身,親自在燈火下一個個辨過面孔,怎會認錯?張七寶從畫師的窟中出來,那畫師把他摟在懷裡,還笑著說‘哪有做到一半逃走的,真是難搞得緊’,嘖嘖,污言穢語不堪入耳,衛將軍學得都一臉尷尬!”
李重耳的笑容終於斂盡,眼望著前方街道,陷入深深沉思。霍子衿趕忙鞏固戰果:
“殿下,我知道你與七寶是過命的交情,那傢伙雖然猖狂放肆了點,也不是壞人。但是他這龍陽之癖一旦為人所知,殿下必將受他連累,到那時一身是嘴都說不清楚,別說立儲,會不會被聖上削為庶民都不一定了。聽屬下一句忠言,潔身自好,疏遠了罷。”
“衛將軍認錯人了。”李重耳忽然昂首,揚眉直視霍子衿,眸光清湛,語聲堅決,絲毫不容置疑:
“跟人摟抱,鬼混,絕不是七寶。”
“殿下,不會認錯!都說了衛將軍是親眼……”
“馬有失蹄,人有走眼,怎麼就不會認錯!”李重耳一語截斷,舉腿踢動馬身,飛快向王府馳去,只丟下疾言厲色的一句:
“你去告訴衛纓,這謠言到此為止,再被我聽到一次,定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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