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沙山下,原野茫茫,三個黑點敗而不亂,疾風般向山後席捲而去,消失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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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碰我……”
“不及時救治,手腳會凍掉!”
兩個黑衣人,手腳麻利地將李重耳剝個精光。那胖子拾過丟在地上的絨氈斗篷,裹在李重耳身上,轉身攏拾枯枝生火,烤乾他的衣衫;瘦子扳起他的手腳,已在飛快地按摩,手法輕捷而熟練。
李重耳懊喪萬分,說不清是剛才凍在冰洞裡尷尬些,還是現在赤身裸-體地被兩個陌生人擺弄更尷尬些。他早已看得清楚,這腰肢纖細的瘦子,是女子,那個胖子雖然碩大無匹,但是胸前雙峰飽滿,顯然也是女郎。
“感謝救命之恩。扶我上馬就好了,不須你們救治……”
“別動。”那瘦子頭也不抬:“躺好。”
“我一大好男兒,被你們這樣搓圓按扁……”
“躺好!”
這霸道的語氣,囂張的行事,以及適才輕功絕倫的武藝,依稀都有些熟悉。
“二位恩公是何方高人?麻煩通個名姓,日後也好拜謝。”
“萍水相逢,不必言謝。”
“如此救命之恩,怎能揭過不報?若不是兩位及時現身,實在不堪設想,真是虎落平陽被……”
“閉嘴。”冷冰冰的語氣,比泡在冰水裡還令人寒入骨髓。
身上肌膚,卻漸漸地有了暖意,四肢百骸,逐漸恢復了知覺。“能動了!”李重耳喜道:“恩公當真神技,手到病除,是城中大夫,還是遊方的郎中?”
“養馬的。”那人冷冷道:“冬日馬群,凍傷甚多,不是什麼稀罕病症。”
“喂,你拿我當畜生治……喂喂,住手!”
那人手法純熟的十指,已經由李重耳的手腳,按到肩膀,大腿,胸膛,腰腹。
先前毫無知覺倒也罷了,現下已經清晰地感受到女子的溫軟手掌,輕柔又不失力道地按摩自己的裸-身。饒是李重耳自幼受宮人侍女照顧,也經受不了一個陌生女子與自己如此親近,一瞬間血湧上頭,本來凍得蒼白如雪的面孔都漲得通紅。
“住手!……”
那雙手絲毫不為所動,堅定地在他赤-裸的肌膚上劃著名圈子按揉。溫熱火線自指尖散發,貫注到身體每一個角落,一點點融去那深入骨髓的寒冰,手法之溫柔體貼,與態度之冷硬粗暴,實在是反差強烈。
“你到底是什麼人,這樣對我?”
帽帷微揚,那女子俯身靠近,手指自他頸間按摩上去,輕輕揉捏他的雙耳。
人耳纖薄,難以保溫,本是人身最容易凍傷之處。
李重耳早已感覺雙耳火辣辣地刺痛,只是適才手臂抬舉不便,無法碰觸。這女子手法輕柔,比他自己搓揉要舒暢千倍萬倍,只是如此一來,女子的面孔距離自己不盈一尺,呼吸可聞,這份尷尬,也是加倍難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