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逃掉了?”
宿莽誠惶誠恐地低了頭。
“實在是他運氣太好。我們去找瑤光,卻見他深夜裡獨自坐在冰湖邊上,兵刃還丟在湖裡,簡直是天賜的良機。我與荀公、阿狸三人聯手,將他困在冰中,眼看著就凍死了,卻被兩個憑空闖來的蒙面人壞了好事。”
“是什麼人?”
“不知道。一胖一瘦,似是女子,輕功精奇,武藝不是中原一路。使一樣奇門兵器,酷似波斯人之圓月彎刀,卻是四面開刃,還發出哨響,愈舞愈是鳴聲悽厲。我擔心招來官兵,只好趕緊撤退。”
柳染笑了一聲。“三個男人,鬥不過兩個女子,你們也真是進益了。”
“……屬下知罪。”
柳染蕭然起身,走出屋門,手扶二樓欄杆,望著樓下空蕩蕩的店堂。
這是楊七娘子的店,不,曾經是楊七娘子的店。
前日傍晚,七娘子幫他們一行人順利出了城,在自己店外掛起歇業牌子,親自下廚操辦一桌宴席。
“向柳郎賠罪,也是與柳郎道別。”
柳染的視線,越過豐盛酒菜,只凝目注視著七娘子。這位一向打扮得風流嬌艷的老闆娘,今日荊釵布裙,樸素至極,神情也是極盡安寧,素淡,全無了往日總是以眼角斜睨柳染的嫵媚之氣。
“嫂嫂何出此言?”
七娘子淡淡一笑,眼帘始終低垂,望著自己面前的酒杯。
“我要離開敦煌了,去長安拜拜我家那死鬼。你說他死在曲江池畔?屍身葬在何處?”
“我畫圖給你。是我親手下葬,一切記得清楚。”柳染也一改往日總是隨口調笑的習性,只肅然道:“敦煌到長安,足足四千里腳程,嫂嫂孤身上路,一路艱辛難免,萬望珍重。”
“我一直也是孤身上路,習慣了。”
冬日陽光自緊閉的店門射入,一道道光柱照在兩人身上,光暈中細碎沙塵飛舞,迴旋不歇,宛若一個人的思潮暗涌,紛紛亂亂地翻騰起伏。
“……店子留給你了,你幫我找個人照看吧,反正也是一直由你照看的。”七娘子微微仰起頭,陽光下面龐半明半暗,更顯落寞與惆悵:
“這新店堂刷得四白落地,空蕩蕩地,真是有些不習慣。你什麼時候有工夫,重新繪上壁畫好嗎,不要鹿王本生了,我今生都不想再見到那幅畫。”
“好。嫂嫂要畫什麼,我便畫什麼。”
七娘子舉杯一口飲盡,仰頭望向那雪白牆壁,自顧自地笑起來: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