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冰湖人跡罕至,哪來這麼多雜亂足印?
蓮生心頭一緊,俯身細看,果然是數個不同的鞋履印跡,有草鞋,快靴,朝靴,抬頭更望見附近接連幾處冰洞,半個湖面的冰層都從這裡生出裂隙,碎得亂七八糟,無數冰塊飄浮岸邊,凍硬的爛泥中還有爬動的痕跡。
蓮生整個人似乎被一隻巨手攫緊,疼得驀然一縮。
前夜與李重耳反目,她騎著瑤光離開,此地只剩李重耳孤身一人,他……出了什麼事麼?
“蓮生姑娘?”
蓮生驀然回頭。
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方巾青袍,披一領灰鼠皮襖,絡腮鬍須,額角還貼了一帖膏藥,正滿臉堆笑地望向她。身後跟了幾個壯漢,打扮不一,但個個睜圓了眼睛,虎視眈眈地打量蓮生。
“你們……什麼人?”蓮生警覺地倒退一步。
幾個壯漢猙獰一笑,更加緊密地圍攏。
一陣喧攘,擾亂湖邊靜寂。
數隻受驚的寒鴉騰空而起,呱呱啼鳴,越來越遠。渺渺晨霧中,一切又恢復了平靜,清冷陽光照耀著空無一人的湖岸,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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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生醒轉的時候,眼前仍是一片金星亂冒。
腦後被重擊之處,痛得厲害,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撫摸,卻是全然動彈不得。微一凝神,猛然發現手腳都被綁縛,四周半明半暗,光線詭異,是被黑布蒙了雙眼,連嘴巴也被牢牢塞住。
這是……哪裡?被什麼人襲擊了?
“……瞧那小賊就範不就範。”身邊猛然響起一個粗礪聲音,驚得蓮生一顫,那聲音連吼帶笑,內中陰毒之意,令人遍體生寒:“給他三天時間,不,兩天!不如約前往,便宰了他的心上人!”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道:“只寫書信不成,須要有她的血手印,方能取信。”
“這容易,割一刀,按個手印。”
頓時有人上前,粗暴地扯起蓮生綁在背後的雙手。蓮生身經戰陣,本已不在乎尋常刀傷,然而此時身不能動,目不能視,全然處於任人宰割之境,如此兇險,前所未有,霎時間掌心全是冷汗。
“使不得!”那低沉聲音急忙阻攔:“這女子絕不能有傷損,只要擒住小賊,還要好好放她回去。”
“真稀罕,入我山寨的娘們兒,還是頭一回有好端端回去的。”那粗礪的聲音笑道:“也罷,容易得很,恰好用到周小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