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慶陽郡的路,雖然漫長,但在千里名駒雪叱撥的蹄下,在紛紜繁雜的思緒中,也不過是瞬間飛逝。
疾行一日,顧不得住官驛,只在路邊野店打尖。又趕到次日的傍晚,大軍已經在望,蓮生一整日未曾用膳,實在餓極了,唯有找個小攤,草草吃兩個油塔子。那小攤生意倒是紅火,幾張草蓆上擠滿了客人,只聽幾個潑皮竊竊私語:
“打扮得像個爺們兒,其實是個娘們兒。孤身一人,有機可乘。”
蓮生的油塔子差點噎在喉嚨里,努力直著脖子咽下,怒目望去,卻只見那幾人並不是看著自己,而是看著前方一個背影。雖然隔了數丈之遠,看不清身材形貌,但一眼便望見背後背著老大的一張彈弓。
那幾個潑皮也稍有忌憚,悄聲議論道:“這娘們兒會武藝啊。瞧這弓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拉開。”
“一個娘們兒能有多大武藝?還喝了個爛醉,只怕一碰就倒了。你上不上,不上我上了!”
蓮生早已不再擔心,撇起嘴巴,揚了揚眉,自顧自吃她的油塔子。
她已經認出那是誰了。敢對那張弓子的主人動手,有他們好受的。
轉瞬間呯啪作響,慘叫連連,幾個潑皮各自捂臉,嚎叫奔逃,攤子上的客人都驚得四下逃散。那背影轉過身來,殺氣騰騰地望向眾人,肌膚微黑,眉眼卻頗秀麗,確實是女兒容顏,只是一身男裝,英姿颯爽,手中彈弓一開,更是神威凜然。
“霍姑娘,孤身出行是要去哪裡?”蓮生揚手招呼:“一個人飲太多了可危險得緊。”
蓮生一路心情鬱郁,本不想理人,然而這霍子佩神情比她更為沮喪,孤身一人跑在這異鄉曠野,是出了什麼異狀?一旦被兇徒劫去,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霍子佩聞得招呼,視線投來,頓時也是一驚。她與李重耳熟識,自然也識得李重耳的貼身侍從,一看是侍衛舍人張七寶,雖沒搭過話,也自然有些親切感。一時間竟有點悲從中來:
“找個沒人認得的地方,剪頭髮做姑子去。”
蓮生大吃一驚,真正把油塔子噎在喉中,拼命嗆咳起來。這個九寺大卿家的金貴小娘子,離家出走?要做尼姑?蓮生還沒想過要做尼姑呢!
霍子佩收起彈弓,大喇喇坐到蓮生身邊,將手中酒碗遞給她,斟滿,自己就著皮酒袋的嘴兒,仰天豪飲一番。
“不瞞你說,都是你那主人不好!他心有所屬,我此生沒有指望了,不做姑子又能做什麼去?”
這姑娘,不知已經飲了多少,言語磕磕絆絆,雙眼乜斜,手中皮酒袋已經跡近全空,仰頭又倒了幾次才傾出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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