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奮的語聲,停頓片刻,李重耳的面色,忽然變得蒼白:
“難道你之所以成為孤兒,是因為我的父親嗎?依飛天的描述,澹臺將軍,像是死於一場暗殺……因為飛天被天神擒拿,府中其餘人都被定身,所以刺客乘隙而入?你我一直都懷疑,他死在那種時機,會與立儲之爭有關……”
“都只是猜測,就算是你阿爺下手……也不知真相到底如何。”蓮生反手握緊李重耳的手掌,以掌心溫暖,化去那依稀冷汗:
“如今你也知道,宮闈之爭,有時候身不由己,不能以尋常黑白是非論斷。無論怎樣,這與你無關,你是你,你父親是你父親。”
“希望不是他,千萬不要是他。”李重耳喃喃低語:“澹臺詠是我的人生典範,我可不希望真相是這樣……你在寶珠中見到澹臺將軍了?真的如傳說中那般俊美嗎?史書中說他‘美姿容,好笑語,英氣傑濟,雋才大志’,我一直嚮往得緊。”
“沒說錯。”蓮生唇角泛起一絲微笑。寶珠中那一幕幕影像,清晰地又在眼前出現:浴佛節上手揮五弦的父親,花園中跳起胡旋舞的父親,沙場歸來,一身鎧甲的父親,笑語的父親,作歌的父親……
說真的,史書中那些刻板文字,哪裡能描述阿爺丰姿之萬一?只可惜蓮生沒有阿娘的神力,沒法讓李重耳也進入識海親歷一番。
“那,我比起他怎樣?七八成總是有的吧。”李重耳坐直了身體,猛力挺起胸膛:“裴太尉每次一聽我自比澹臺詠都要嗤笑,我就是不服這口氣。”
“你同你老泰山比個什麼……”蓮生忍俊不禁,瞬間笑出聲來:“女婿要跟丈人比美,成話麼?”
“你……說什麼?”
那男兒忽然一把攬住她的纖腰,將她猝不及防地擁近自己身前,眼睛對著眼睛,鼻尖對著鼻尖:
“你再說一遍!”
蓮生微微一怔,猛然意識到自己失言,剎那間滿面飛紅,紅得比這滿園的春花更艷三分:“我什麼也沒說。我說你要跟我阿爺比美……”
“不准胡賴,你說我是女婿,他是我丈人老泰山。”李重耳盯緊蓮生雙眸,眸中飛揚的熱量,將蓮生的面容熏得更熱,更紅:
“你心裡一直就是這麼想的,對不對?蓮生,雖然你我尚未結得良緣,但在我的心裡,也早已……”
“耳朵!”
蓮生一言截斷,眼中淚光閃動,整個碧空都在湛亮的水波中翻湧:
“適才我講的關鍵,你有沒有聽清啊?我不能與你結緣,會連累你的命數,雖然你我兩心相照,但是……”
“我只問你一句話,蓮生,你阿爺為此後悔了麼?”
那男兒的語聲,溫和,寧定,卻是斬釘截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