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紛雜的心緒,在見到父親衰老模樣的一剎,頓時消去一半。親人接連被害慘死,其中又有他愛如至寶的幼子,這人間至痛,何等慘酷,就算先前有過罪孽,如今也遭受了可怖的折磨……
“……臣深知朝廷法度嚴明,不敢擅自出京,也曾幾度進宮請旨,但是適逢龍體有恙,見不到面,軍情緊急不敢耽擱,所以才違反了律條……托聖上洪福,及時趕到霸川,盡臣綿薄之力,參與關鍵一戰……”
李重耳跪在階下,將內中詳情一一回稟,眼望父親憔悴的神情,終於也不顧朝堂上道君臣不道父子的禁忌,低聲加了一句:
“孩兒不孝,令父親焦急擔憂,望父親恕罪。”
李信始終斜倚憑几,仿佛已經無力坐直身體,聽著李重耳稟告已畢,仍沒有開言,過了良久,才緩緩長嘆一聲,聲音低沉抑鬱,令人人心中都是一寒。
“阿五啊,不要飾詞狡辯。”
這話說得,簡單到了極致,卻也嚴重到了極致,李重耳悚然一驚,急忙稽首:“回稟聖上,臣並無一句虛言。”
李信微微抬起眼帘,凝視兒子,半眯的雙眸中,終於又泛起一線精光:
“你不顧生死,千里奔赴慶陽,只是為了軍情嗎?”
李重耳瞬間啞然,只覺脊背微涼,起了一層冷汗。
霸川之險,並未緊急到需要李重耳分秒必爭捨身相救的程度。
聖上表面頹唐,心中仍是一清二楚,一句戳穿關鍵所在。
“回稟聖上,臣不僅是為了軍情。亦因……亦因那張七寶是蓋世的勇將,國之棟樑,臣得知他在陣前遇險,故此趕去相救。章大夫想必已經將詳情回稟聖上,張七寶是飛天與澹臺將軍的後人,生具變身的異能,男身與臣是結義兄弟,女身……”
微微一頓,終於昂首說下去:
“女身是臣的心上人。臣違犯聖意,私自出城,一切都是臣的不是,臣一身承擔。蓮生一心為國,並無絲毫過犯,懇請聖上不要加罪!”
李信沉默良久,方緩緩開言。
“傳她進來。”
蓮生與李重耳一同被押到齊光殿來,此時就候在殿外。
高大的殿門,更顯得邁進門檻的蓮生身形嬌小,仿若一陣風便能吹上天穹。然而那纖弱的身軀,始終昂然挺立,任憑大風吹得衣袂飛揚,任憑門外烈日當頭,門內寒意席捲,任憑身後押解的軍士們如臨大敵般,緊緊盯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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