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四郎?告訴我,必是出了大事……”
手中那溫軟肌膚,仍如凝脂般白膩,臉上一雙黑眸閃閃,滿懷關切地望向他。櫻紅的唇仍那樣豐潤,飽滿,微微翹起,仿佛隨時都在迎接一個吻。
他伸手拈起她的下頜,深深吻那雙唇。乙真身軀輕顫,順從地迎接,只是口中喃喃道:“四郎!外面這樣喧鬧……我好怕……”
“我送你回房去。”李重華攬住她的腰身,靜靜向後宅行去:“與你無關,不用怕。”
只有臥房,還是那樣寧靜。
帷帳重重低垂,掩去室外倉惶奔走聲、驚懼呼叫聲。李重華遣開眾人,閂起門扇,攜乙真行入室內,擁著她,坐在榻上。
“一會兒會有人馬來捉拿我,是聖上派來,不會傷你。我走之後,府中的看守會鬆懈,你叫阿瓦爾和醜醜兒想法子帶你逃走,回柔然,不要再回來。”
乙真驚懼地抬頭,冰冷的手指緊緊握住李重華的手:“回柔然?為什麼?我不要離開你。無論……無論出了什麼事,我安心在家裡等你回來!”
“聽我的,真真。”李重華淡淡一笑:
“我犯了大罪,難以逃生,雖然以我朝刑律,不至於株連到你,但你是敵國的公主,失去我的守護,隻身留在敦煌,必將遭遇磨難。我再不要我的親人為我而遭難。你回去陪在母親身邊,我就算身赴黃泉,也都安心。”
“不,我不!”乙真的淚水,滾滾而落:“我……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要他一出生便沒有父親麼?”
李重華靜靜無語,伸手……
瘋子進江冉冉浮現:“脖子以下,不可描述哦。”
小灰也快瘋了:“你沒有兒女的是嗎?也沒有父母的是嗎?完全不理解人間最普通最尋常的感情是吧?你說當妻子告訴丈夫她懷了孩子,大了肚子,丈夫的第一個反應是什麼?摸一下大肚子有什麼不正常嗎?你家裡人都不長脖子以下的是吧?只長一顆頭的是吧?……”
“帶他走吧。孩子……就是應當與母親在一起的。”
床帷顫動,錦衾翻湧。
四下紛擾,早已丟棄在另一個世界,整個天地間只剩下緊密交纏的兩人。懷中這溫軟的身體,濕潤的淚光,柔順的妻,與他血脈相連的兒女,消弭他心中所有的憂慮與狂躁,縱是最後的纏綿,也令他滿足,安心,歡愉。
他已經下了決心,只求一死,為母親免罪。
整件事情,都是他一手施為,並不是母親指使。母親所做的,只是放不下她那枚玉梳,自夏國回來之後,日日嘆息痛惋。李重華並不明白這枚玉梳為何對她有那麼大的意義,母親不說,他也不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