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金枝玉葉,吃些生水都要心口疼,去了吐谷渾喝什麼?吃什麼?公主愛長發如性命,日日用香膏沐浴,那吐谷渾人,一年才洗一次澡!聽說吐谷渾冬日嚴寒,手指腳趾都會凍掉……”
“那都不是關鍵!”
坐在案邊的李重耳,雙拳用力砸向書案,喝止霍子衿的嘶嚎:
“就算吐谷渾溫暖如天國,美妙如西方極樂,也不能讓我妹子去和親!她喜歡的不是吐谷渾,是大涼,鍾情的不是慕容延,是你!”
霍子衿頹然住口,雙膝慢慢跪倒,伏在案前。
燭火飄搖,映著這男兒瘦削的肩頭,如風中枯葉般不住地顫抖。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這樣婆婆媽媽,關心什麼吃飯沐浴的細枝末節。”蓮生按住李重耳攥緊的雙拳,示意他壓下胸中急躁,口中溫言軟語,勸慰那瀕臨崩潰的輔護都尉:
“當務之急,不是操心她去了怎樣,是壓根兒就不能去。我們得趁著慕容延尚未離開敦煌,想法子取消這樁親事。”
蓮生與李重耳新婚燕爾,本來每日裡都是濃情蜜意。
李重耳已經求得聖上諭旨,容他離開敦煌,出訪西域諸國,其實是帶蓮生去西方一千里外尋找摩訶遮迦花。蓮生的精魂已經彌補大半,只剩這最後一朵奇花尚未尋到,一旦到手,兩人從此人生圓滿,再無所求……誰想到天不遂人願,竟然禍事橫生。
“能取消嗎,夫人。”
伏在地上的霍子衿,發出低沉的嗚咽。
“你也知道,聖上要公主和親,壓根兒也不是因為看中慕容延人品,是因為軍國大事,因為那五匹龍種良馬。”
李重耳與蓮生對視一眼,一時都默默無言。
李重耳就是五兵曹分管駕部的“少司馬”,箇中真相,如何不知。
吐谷渾境內有座大湖,如海般一望無際,湖水清澈湛藍,故而得了個名字喚作“青海”。青海深處,有座孤島,森林繁茂,人跡罕至,傳說是天龍下界飲水之地,喚作龍潭。
上百年前,曾有天龍與龍潭島上野馬交合,產下一匹異常雄健的馬駒。那馬駒見風就長,腳力輕捷如飛,乃是天下無雙的良馬。吐谷渾王得知,花費無數人力物力擒到龍馬,養在宮中,愛若至寶,取名“龍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