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臣並沒有半句虛言!臣與蓮生,一直盡忠為國……”
李重耳急切的辯解,猛然剎住。
空蕩蕩的便殿裡,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他聽到了奇怪的響動,自殿外傳來。是無數人的腳步聲正在逼近,放得極輕極輕,在這幽深宮殿裡,聲聲動魄驚心。一個軍人的本能,讓他伸手按向腰間劍柄,然而進宮面聖,如何能佩戴兵器,佩劍早已在殿外被曜鋒騎統領索契收去。
這一點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李信的眼睛。
那天子的神情,也是瞬間一變,緊張,驚愕,警覺,失望,複雜難言。就在李重耳凝神傾聽殿外動靜之際,李信的臉上,又平復如常,若無其事地端起案上的茶碗。
“怎麼,疲累了嗎。不如休息一段時間吧。先不必回府,神女母女,朕派人照看。”
“聖上……”
嗆啷一聲,茶碗摔在階下。
李重耳寒毛炸起,全身繃緊如弦。
如此脆響,靜夜中如驚雷轟鳴,定然是號令人馬,想必是適才按劍的動作讓父親起了疑心。那股來歷不明的兵馬,已經難以解釋,緊張中伸手拔劍,更是御前大忌……先下手為強,不給敵人任何機會,正是李信作風!
便殿的大門,應聲撞開。周圍腳步聲驟然變得響亮、急促,無數人馬奔入殿中。要辯解嗎,還是反抗?倘若就此束手就擒,只怕面臨著洗不清的謀逆大罪,倘若殺出重圍逃生……蓮生母女怎麼辦?
剎那之間,心念轉了成千上萬,卻只見面前李信的神情異常錯愕,竟然倉皇起身,閃向御座背後。李重耳飛快轉頭,望向身周,不禁也驚駭地瞪大了眼睛。
周圍層層聚集的,並不是曜鋒騎,也不是昭銳騎,甚至根本不是官兵。
通身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雙眼睛,虎狼般盯住御座後的李信。手中兵刃,寒光閃亮,分明是形制奇古的漢朝環首刀……
“護駕!有刺客!”
李重耳揚聲暴喝,凌厲語聲響徹同壽殿內外,同時飛身而起,不顧一切地躍上御階,揮臂擋在李信身前:
“禁軍何在!封鎖宮城,擒拿逆賊!……”
殿門外傳來一聲悽厲的嘶喊,打斷他的號令。
是曜鋒騎統領索契跌跌撞撞闖進大殿,張臂撲在門口的殿柱上:“陛下!賊兵侵入宮城……”
話音未落,鮮血淋漓的身體,猛然一顫。一道劍光自後心貫穿,又凌厲地抽回,那身體順著殿柱緩緩癱倒,露出身後佇立在殿口的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