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那名刺客,交給我們處置。”
這一句說得,大出李信預料。“你是要親手殺了他?”
蓮生的視線,長久停留在李重耳的面容上,目光中帶著無盡的痛惜,無盡的疲倦。
“我想問問他,為什麼。”
“謀逆還能為什麼?自然是為了篡權奪位。”
“他會篡權奪位?”蓮生慢慢搖頭:“怎麼可能。他這麼做,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知道謀逆是一等罪,凌遲,誅九族,但我自小在民間長大,深知官逼民反也是常情……”
李信的雙眼漸漸眯起,喉間發出一聲冷笑。
“官逼民反?這個人是什麼人,你認得嗎?”
“認得。他是敦煌有名的畫師。”
“畫師!哈哈哈……”李信站起身來,雙手負在背後,往來踱了幾步:
“既然前嫌盡釋,同享禍福,那我也不妨對你說個明白:這個人,是最危險的叛賊,朕追緝了十九年,到今天才終於落網,他根本不是什麼畫師,亦不是民間布衣,他是太子叛黨的首領,李譚的幼子,李冉。”
一聲驚雷在蓮生腦海中炸響,震碎頭顱,震碎整個身心。猛然昂頭,瞪視李信雙眼,李信似乎很滿意她的驚異,緩緩點了點頭。
“東宮之變,你一定也聽說過。太子謀反,被朕率兵剿滅,建義殿燒成灰燼,但仍有三個輔護都尉僥倖逃脫,帶著幼主李冉亡命江湖。那一年李冉三歲,到如今二十二歲整……”
蓮生早已如墮冰窟,良久不能開言。
耳聽得李信滔滔不絕,腦海中只飛旋無數碎片,竭盡全力才拼得完整。
東宮之變,她的確聽說過。
遠不是李信說得這樣正義凜然輕描淡寫,那是一場有預謀的兵變,慘酷至極的兄弟相殘,太子和家人全部葬身火海,太子妃,兩個孺人,四個良人,六個兒子,兩個女兒,無一倖免。
縱使太子真的罪孽深重,家人何辜?兒女何辜?一個三歲的孩童,是怎樣在這樣的血雨腥風中逃生,漫漫一十九年,又是如何度過?邁入同壽殿的那一刻,腳下踏過了多少鮮血與枯骨,肩頭承擔著怎樣的重負……
一些零星記憶,漸漸明晰起來,原以為早已忘記了,卻如此鮮活地記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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