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瞬偏頭瞥她,卻正對上她盛滿煙波的眼睛,流動之間,是明晃晃的關切擔憂,溫馴的沒有任何稜角。
他看著她眼底深處的自己,到底是斂起陰鬱,用曲起的手指劃了劃她的下頜,是跟獎賞門前那隻討他歡心的獵鷹一樣的動作。
姜漣不在乎這動作其中的寓意,她知曉他是最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這會兒既有了鬆動,她就「乘勝追擊」,揚起唇角沖他笑,兩頰淺淺的笑渦都蕩漾開。
而後又將頭枕在他膝上,貓兒似的往他手上蹭了蹭,「王爺摸摸我的頭髮,不知道是不是適才淋的雪化了,覺得發縫都是涼的。」
她說的是明知故問的廢話,目的也顯而易見,但那種透著溫存的繾綣,沒人會不受用,裴瞬也不例外,他徹底耐下性子,伸手去撥弄她的墨發。
不等他再開口,自有眼力勁兒好的侍從上前附和:「王爺,正是數九寒天,咱們還是進屋去,姜姑娘迎著雪過來,只怕要凍著。」
裴瞬乜他一眼,並未開口拒絕,那侍從腆著臉笑了笑,隨即讓人撤走火爐,推著他往屋裡走。
眾人見狀,暗暗慶幸他今日好勸,姜漣也不由鬆了口氣,吩咐人準備熱水,為他沐浴暖身。
屋內的錯金銀博山爐里不知投的什麼香,經水氣一蒸,愈發香的馥郁,人甫一進去,只覺得被熏得面頰發燙。
姜漣跪在裴瞬身後,為他拆掉髻上發冠,極有耐心的用梳篦從他的頭頂,一點點梳通至發尾,而後小心翼翼的避開他肩上傷痕,舀水澆到他的發上。
他感受到她的避讓,毫不在乎的掬水澆到肩頭,垂眼看著猙獰的傷口,「本王真是後悔,今日一時猶豫未下狠手,白白放走了兩個不要命的。」
姜漣眼見剛結的痂又浸上水,忙攔住他:「王爺慈悲,只當是再多容他們幾日自由。」
她一面勸著,一面撫著膝頭站起來,就要去叫人取傷藥來。
「慈悲?」裴瞬聞言手上動作一頓,也不知想起了什麼,突然牽唇涼涼一笑,轉頭看向她。
那雙顧盼生輝的眸子,此時同猛獸狩獵時的目光無疑,一動不動的盯著眼前的獵物,只等著時機一到,便要上前撕咬。
姜漣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露了怯,滯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卻好整以暇,頗為放鬆的往後仰,等脊背有了倚靠,才朝她招了招手,示意讓她過來。
饒是已經習慣他的喜怒無常,姜漣依然膽戰心驚,每走一步都覺如履薄冰,但她還想著不要惹怒他,盡力思索如何為那句失言找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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