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裴瞬父親的親兄弟,在世代善武的裴家,算是獨一份的玉堂人物,端方君子中的佼佼者。
而這往日裡風度翩翩的人,今日卻沒了名士派頭,鬢角處尚有遺漏的碎發,衣上系帶也不齊整,連走路都帶著些踉蹌,而最令人訝然的,是他進門尚未開口,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他這一跪,是罔顧倫理。
領他進門的侍從愕然不止,一時忘了回話。
可受了這一跪的裴瞬卻泰然自若,他面無表情,語氣淡淡的問道:「叔父這是做什麼?」
「叔父教子無方,今日特來向你請罪。」裴知秋面露愧色,不敢抬頭。
裴瞬緘默不語,手指落在輪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出聲響。
並不算明顯的聲音,卻一聲聲地敲在裴知秋的頭上,叫他腦仁作痛,雙眼昏聵。
他在天未亮時收到消息,自己離家三日的次子裴子湛,正被關押在大牢里,他坐立難安,短短一個時辰,來回奔波十幾趟探查,最後發現其竟牽扯進刺殺裴瞬一事,這才匆匆上門以求一線生機。
想想次子作為,他自己都覺得無臉上門,可身陷囹圄的是他親兒子,他又如何能置之不理。
他無力的嘆息,沉聲又道:「子湛惹下大禍,無論如何處置都不為過,可他尚且年幼,且一向愚鈍無知,此次必然是受賊人迷惑,這才將你的行蹤告知了他們,不若他絕沒有這樣的膽量和心思,絕不敢……」
「什麼愚昧無知的。」裴瞬出言打斷他,似笑非笑的譏諷:「叔父怕是沒見識他的真本事,他領人來刺殺我時可是威風十足。」
「豎子不肖,罪該萬死。」裴知秋眼看他始終無動於衷,連最後的臉面也不再顧及了,他一點點挪到他跟前,幾乎整個人都伏在地上,雙手扣在輪椅的腳踏上,聲音哽咽:「就算你不看他,但求你念及叔父如今年邁,受不得白髮送黑髮,且饒他一回,成嗎?」
「叔父還是起來吧。」裴瞬伸手虛扶他一把,讓他直起身子,緩聲道:「叔父不顧顏面的替他求情,他卻是死不悔改呢,骨頭也硬,不管怎麼行刑都撬不出一句話來。」
裴知秋只聽進最後一句,布滿皺紋的臉止不住的痙攣,他來時早做好打算,本想著捨棄顏面跪地請罪,能叫他念及親緣放過子湛一馬,卻不曾想眼前之人已經變得如此寡恩薄義。
他怒火攻心,抬高了聲音質問:「他是你的同堂兄弟,你怎能對他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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