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漣微微回過身來,「哪裡用得上這樣客氣,左右不過隨手的事兒。」
她停下腳步的那一瞬,左頸正對著兩人,林同裳也非故意,不過一錯眼的功夫,瞧見她長頸靠上的位置有一塊顯眼的紅。
她是過來人,一眼便瞧出那塊紅的來源,忙鬆開林老夫人的胳膊,快步走到姜漣身側,一壁去拉她的衣領替她遮蓋,一壁說道:「雪大風急,姜姑娘小心著涼。」
姜漣一時反應不及,還覺得她過於唐突,再抬頭看她暗示的眼神,才明白其中深意,伸手輕捂住衣領,「林姑娘有心。」
她心生難堪,整張臉也因此變得通紅,連帶著耳根都在發燙,只得稍稍推開些頭頂的傘,依靠落下的丁點兒殘雪叫自己平靜。
林同裳不為這點子情事為恥,在後頭看著她手足無措,只覺得有趣。
姜漣叫人準備了糕點和清茶,讓兩人用著稍候,她盯著底下人幹活,樁樁件件都發配好,以免有人互相推諉,辦事兒不盡力。
林同裳心中過意不去,安置好林老夫人,要隨她一同站到檐下。
林老夫人適才就看出兩人在路上的動作,愈發瞧不上姜漣,暗自腹誹那是個勾人的狐媚子,遠遠地斜睨過一眼,不善道:「也不必同她說太多。」
林同裳嗔怪著叫了聲祖母,「是咱們來求人家,禮節總要到的。」
屋頂的細雪混著雨水化開,順檐角落下去,啪嗒啪嗒的砸到地面上,風姿窈窕的姑娘撐傘並排站在下頭,盪起的雨花兒往兩人裙擺處飛濺,自有別致的意韻。
「說起來,我這還是第一回 見姜姑娘呢。」林同裳不緊不慢地同她閒談。
姜漣應是,「我也是第一回 見林姑娘。」
林同裳已經默認她和裴瞬的關係,又怕因為自己的到來叫她生疑,特意抓住此時的機會婉言解釋:「來求王爺實屬無奈,但凡有丁點兒旁的辦法,我也不會來這一趟。」
姜漣聽出其中弦外之音,可她說不上在意,更沒有在意的身份,淡淡道:「林姑娘來求王爺是最好的法子,畢竟這也並非小事。」
她表現得無情無緒,林同裳主動提起倒顯得有些刻意,於是訕訕一笑,「是我多事了,姜姑娘莫要往心裡去,我們的住處隨意收拾就是,我和祖母在這歇一夜,明兒一早還要趕回京城呢。」
姜漣對她並無敵意,甚至還有些同情產生的憐惜,聽聞她要離開,後知後覺自己的反應過於冷淡,難免叫人誤會有逐客之意,又道:「林姑娘怎麼如此著急?老夫人年歲大了,只怕禁不住這樣的來回奔波。」
「若擱在以前,必然是不會讓祖母跟著奔波,可是京中還需我們走動,人命攸關,實在耽擱不起。」林同裳心急如焚,只恨不能親自去懸北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