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來已經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現在提起仍覺得很清晰,她甚至還記得那日她念的是什麼,可是再清晰也沒用,今時早已不同往日,他們的處境也已經變了。
姜漣還能保持理智,有些狠心地抽回手,聲音冷靜:「皇上,您病糊塗了。」
第16章 (修)
皇帝狠狠一驚,霎時清醒過來,他看了看姜漣,又抬眼打量四周,才反應過來自己並非在夢中,他對自己半夢半醒間吐露的真心無從解釋,惝恍地收回手。
姜漣一時分不清他說那些話是單純的夢到往年舊事,還是別有他意,刻意逃避般去拿桌上的茶盞,仿佛並未聽到他囈語,調轉話頭打著圓場,「您咳得厲害,身邊又沒有侍候的人,我這才進來瞧瞧。」
「多謝。」皇帝心中五味雜陳,莽莽灌進半盞茶,心頭和喉間的不適暫且消減。
他仰頭喝茶的動作稍顯吃力,姜漣拿過軟枕墊在他背下,不過片刻靠近,又迅速退至一旁,恭敬道:「皇上現下覺得如何,不如我找王爺給您叫太醫過來?」
他的傷勢不在面上,瞧不出狀況怎樣,但早先太醫們進進出出的給他餵藥施針,折騰了幾個時辰人才醒過來,應當是狀況欠佳。
皇帝卻說不必,兀自撐起身子面向她,挪動間才覺脊背、側腰處都被撕扯的生疼,眉頭不由揪成一團,倒吸了口涼氣。
「皇上當心。」姜漣忙上前扶他,雙手落在他的雙臂上,因為不知他的傷處,不敢觸碰旁的地方,可僅憑那雙手的力量如何扶起他?
無奈俯下身子,讓他把胳膊搭在自己的小臂上,雙手半環抱地貼在他身側。
她的手是冰涼的,隔著中衣傳到他的皮膚上,澆滅了高熱帶來的滾燙,叫他心猿意馬。手上不敢稍加用力,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偏偏她的墨發又垂落下來,順著她的動作,從他肩頭滑落到腹上,經過的地方隱隱發癢,卻抓撓不得,比傷口的疼痛更受折磨。
不得已在她面前展現弱態的懊悔全然不見,只剩下與她親近的欣喜,他自覺像個貪念美色的登徒子,沉溺在她的柔情之中,利用她的善意成全了自己的私心。
她心中本沒有半分雜念,起身時眼梢無意瞥見他通紅的耳根,後知後覺這樣的動作太過親密,有些窘迫地背過手去。
彼此心中都有震盪,皇帝意欲顧而言他,轉頭說起她擔憂之事:「你兄弟的事兒已經著人去辦,你且放心,絕不會叫你失望。」
當初敢以此為謀,就是有幾分把握,況且裴瞬那邊又要將部分侍從派到懸北關去,他們更是勢在必得。
姜漣心頭一喜,沒承想能得到他如此篤定的允諾,忙跪下道謝:「多謝皇上,我相信您。」
「快起來。」皇帝溫言細語,眼見她明明如願卻面無波瀾,不禁想起幼時的她,高興的時候會喜笑盈腮,連帶著明眸中都有浮動的流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