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作法還餘一個多時辰,滿宮的人都撂下手中的活兒前去尋人,甚至驚動了皇帝,他無波無瀾的低嘆,只道:「出師不利,想來朕真是命途不順,連天上神君都救不了。」
太后深信守鳴對皇帝命途的卜算,聞言愈發心悸,頤指氣使地哼笑:「若是找不回人,你們都擎等著死吧。」
人命在她手上卑賤如螻蟻,若是可行,情願以滿宮的人換那有用的一個。
底下人倒是不負眾望,果真找到了人。
只可惜是具屍首,從井裡打撈上來時,早已經沒了氣息,興許跌下井的時候臉正朝下吧,摔得辨認不出真面目,但是瞧身上的道服,理應錯不了。
底下人查了查,周遭沒有任何纏鬥的痕跡,想來是對宮中不熟悉,才失足墜了下去,至於人是怎麼到那口井的,壓根沒有人在意。
太后更不在意人是如何沒的,瞧著濕漉漉的屍首,用巾帕掖了掖鼻子,氣得咬緊了牙關說不出話來,立即發落了管事的太監。可殺人解決不了當下的困境,稍稍緩和神色問守鳴:「祈福的人反倒先墜井而亡,這算是大凶吧?依你看,要不要換個日子?」
「冬節陽氣最盛,要尋下一個同樣的日子,也並非不可,但是……」守鳴道長緩緩搖頭,「世事難料,只怕皇上等不到那個時候。」
這是沒有別的辦法了,現在再召見宮外的人尋人只怕也來不及,太后急得心焦火燎,手下的書案拍的震天響,吊著嗓子恨聲道:「還不快去找攝政王,讓他找了人帶進宮來。」
再尊貴的女人也有無法擺脫的宿命,要被困在深宅後宮中,依靠男人撐起外頭的事宜。
守鳴道長面不改色,掐著手訣意有所指的開口:「不必再費力去尋,王爺府上正有一個。」
「王府?」太后有些糊塗,「王府可不在北中。」
「北中可不只是指如今的居處。」守鳴道長笑著搖搖頭,諱莫如深的模樣,怎麼也不肯多說。
太后知道他們有不能泄露天機的忌諱,也不為難,既然知道王府上有,跑一趟不算難事,她招手叫來貼身太監楊宜,「來回跑怕是來不及,直接另派人去林府知會王爺一聲,你親自拿著本宮的手諭去王府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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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夫人剛將林同裳哄睡,便早早候在門前,只等著裴瞬過來,已經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還要經受這樣的變故,心中急痛,依舊得強撐著,刺目日光下,已顯佝僂的腰背挺得格外筆直,算是無言的抗爭。
遠遠看見輛青綢馬車,忙迎上去,等瞧見裡頭的人下來,才覺有了主心骨,偏過頭去按了按浮腫的雙目,換上張笑臉,「你可算來了,裳兒適才鬧著要等你,剛哄她睡下。」
「究竟是怎麼了?」裴瞬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