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為……」裴瞬將書信板板正正的折好,「皇上所言極是,天子犯法,於庶民同,各位大人為先帝威名著想,自是有些道理,現下朝局不穩,百姓自有怨言,若再牽扯出先帝殺害流民一事,只怕更會惹得民心惶亂。」
「先帝已逝,不再說什麼罪責,但姜大人的冤屈理應,也必須得洗清才是。」皇帝起身攏了攏衣袖,伸手叫梁進:「拿筆墨來。」
他最後朝殿下觀望一眼,毫不猶豫地俯首提筆。
姜之洹平冤詔書
隆平二十八年冬,翰林學士姜之洹,為救染疫流民奔走,惹先帝震怒,以坑害百姓之名,處以滿門抄斬之刑。
景元一年冬,適逢其會,窮源竟委,姜之洹之案,實為冤案、錯案,現為其洗冤,其仁民愛物,特賜諡「仁義」。
筆罷,皇帝久久不曾回過神來,半晌後,才將詔書交於梁進,囑咐道:「張貼於城下,三月後方可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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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漣是在裴瞬下朝後才知曉此事,這一刻期待了太久,真正等到的時候,不是雀躍,不是驚喜,而是不知所措。
她原本在挑選喜服的繡樣,愣怔良久後,滿屋的紅都變得模糊,她才意識到自己在落淚,她伸手去抹,怎麼也抹不完,那雙眼像是不會幹涸的湖。
「這是好事,哭什麼?」裴瞬隨手扯了塊繡樣給她拭淚。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哭。」她任由他在她臉上擦拭,後知後覺意識到他拿的是繡樣,又莫名其妙笑起來,抬聲嗔怪:「哪有拿這東西給人擦眼淚的。」
「你這樣又哭又笑的,倒叫人害怕。」裴瞬直接用指腹給她拭淚,又逗她:「幸好本王沒敢將詔書揭下來帶給你,不然可有的折騰。」
姜漣不理他的打趣,又問:「詔書上是怎麼寫的?」
裴瞬用手支著下頜,同她將朝廷上的爭論,只是刻意避開了皇帝,又隻字未提證物一事,最後邊思索邊將詔書上的內容告訴她。
她聽得仔細,跟著重複最後那句「其仁民愛物,特賜諡『仁義』,不由又啜泣起來。
他能明白她此時的心境,大概是又為洗清冤屈高興,又為這清白來得太晚而難過,他們姜家早已經不再了,這樣的追封也不過是告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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