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朱一愣:“你不知道?”他覺得終於找到自己比俞昭有見識的地方,當下挺起胸脯,“書法呢,就是運用一定方法和規則寫出的內容。說白了,就是把字寫得富有美感,讓人看了舒心,使之成為……”
“我知道,你想表達的意思,不就是你寫字比我漂亮嗎。”俞昭打斷他,“藥方寫後由我自己出,寫得讓我自己看懂就行,不需要漂亮。你說想幫我出藥,那麼你就得看懂我寫了點什麼。”
韓朱一時語塞,他扶額許久,想起俞昭那龍飛鳳舞的字,認命似的道:“那……那在下還是劈柴好了。”
沉吟良久,俞昭又剝了一個蓮子,卻丟進韓朱手中,她靜靜地道:“韓公子,你好歹是個大男人,可力氣卻還不如我一個女子。起初我是嘲笑你的,不過現在,我倒是看出為什麼了。”
“韓公子體虛,稍稍做事便易勞累。短時間如此,定是長期悶在家裡不勞作所致。但你看,你來藕花村已經三個多月了,每天都隨我跑東跑西,按理說應該逐漸習慣了才是。”
見韓朱瞪大眼睛,俞昭繼續分析道,“可你還是每天白日裡也累,到了晚間,有時更是連吃個飯的力氣都沒有。這不是裝的,而你也沒必要靠裝累來博取我的同情。韓公子,你這是先天之症吧?”
“而且韓公子所得的先天之症,唯獨用奇毒無比的‘天歡蓮’做藥引方可醫治,是這樣吧?”
韓朱始終沒有說話。
倒不是懶得反駁,而是因為,俞昭所言,句句屬實。
可是,為什麼她會知道“天歡蓮”可以治他的病?這種藥素來不入醫書,也從不外傳。因為,這是韓家獨有的祖傳秘方!
回想起她每七日都要拿出來挽花而洗的“嘆雲劍”,她那只能夠直飛韓家的信鴿,手裡蓮子驟然被韓朱捏碎。
看向俞昭的目光頓時變得逼人,來不及想會招致什麼樣的後果,韓朱壓低聲音,厲聲問:“你……究竟是什麼人?”
第3章
七
眸光乍寒疑雲聚,醫者一笑盡皆散。
俞昭微微一笑,故意傾身向前湊了湊。慌得韓朱連連後挪,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居然沒出息地挪到了船尾,身上衣衫也被冷汗浸透。
“瞧給你嚇得,寬心好啦,我不是韓家的敵人,不然怎麼會有韓家的信鴿呢。”俞昭邊說邊將一捧蓮蓬全部傾在船艙中。
等韓朱小心挪回來,她將最後一隻最肥的蓮蓬放到他腳邊,拍拍粗布衣上的枯葉與水漬,起身向岸上走。
韓朱撿起蓮蓬,斟酌著還未問出“你去哪”,俞昭逐漸遠去的聲音便傳入耳中:“我去陪杏子練劍了,你記得幫我把這些蓮蓬都拿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