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是如劍一樣乾脆、冷厲。
丁杏子拿她沒辦法,只好緩了語氣,幽幽:“難道只有你想報仇雪恨嗎?可不要忘了,我的親人也是死在山匪手中!”
“失去爹娘後,是你爹將我帶入藕花村,他既是我的師父,也是我最後的親人!但是師父也死了,他們都死了,都死於山匪之手,都是慘死啊!我難道就不想殺上合息山,以仇敵的鮮血祭奠亡親和師父嗎?”
“你知道你為什麼每次都會中嘆雲劍的幻境嗎?嘆雲劍的幻境,能映出你心中的悲哀,使我看見並利用之。你的悲哀,每次都是一樣的,都是十年前那件事!”她提高聲音道,“真是煩透你這木頭腦袋了,十年不曉得會發生多少事,沒準人家山匪頭子早死了也說不定。你就非要留著這個心結不放嗎?”
“所以我才每天教你醫術,陪你練劍。”俞昭照樣是平靜的語氣。言外之意是,訓練你的目的,就是好讓你能夠代替我,守護村子。
丁杏子被她氣得無話可說。她想了想,試圖繼續勸導:“阿昭,你要想想你娘,想想我們藕花村的病人!你要是走了,留下我這個半吊子大夫,村里要是有人病了,而我又醫治不好,這該怎麼辦?”
“我們不是約好了嗎,要放下對過去的仇恨,好好修煉醫術和劍法,繼承你爹或者我師父的衣缽。為什麼你又要反悔了?”見俞昭只是顧著自己裝劍,卻許久都不曾將劍裝進去,丁杏子左右手齊上,輕捏她的臉,“阿昭,你說話啊!”
俞昭沉默很久,語氣軟了下來,“對不起,我知道我這麼做很不對。但我……還是想著把藕花村的事務都交給你,隨後一個人去做該做的事……對不起,讓我放下仇恨,我實在做不到。”
失望而惱怒的眼神,針一般刺過她的臉。丁杏子的拳頭一緊再緊。
“你知道對不起我就好!”她終於甩下一句話,氣呼呼地走向自家的木屋,砰然將門關上。
九
悽厲劍風即將近身之時,俞昭霍然從幻境中驚醒,一閃再閃,這才躲過黑衣人的劍勢。
原來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象,前幾日與丁杏子的對話竟成了她此時的悲哀。她的目光不離黑衣人手中的嘆雲劍,暗想他是什麼時候把劍偷去的?
俞昭攥緊雙拳,手心沁出汗來。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偷去她的劍,這人的身手定在她之上,那麼,她該用何種方式將劍奪回來?
偷襲?先發制人?還是……
慌亂之際,目光一掃,她忽見黑衣人手腕上束縛著黑色布條,上有白色的魚圖案。那魚的形象極其凶,眼睛瞪得甚大,口生利牙、背有尖刺,尾部則被撕裂開來。
“合,息,山!”俞昭一字一頓,方才還猶豫且愕然的目光頓變,一切的躊躇被她拋在腦後。
合息山,鯤幫。她永遠也不會忘記。便是他們讓她年僅八歲就失去了亦父亦友的阿爹,便是他們讓阿爹死得那樣慘,便是他們將她阿爹的畢生心血肆意踐踏、毀壞,付之一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