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哭着跑了出去。
隔日,江辽川驱散了大部分仆从,只留下比较熟悉的几十位。
但江逐曦却是再也不愿意和江辽川说话了,就连和奶娘直接的交流都甚少,只有在兄长回来时会喜逐颜开,絮絮叨叨的说上许久。
江辽川也没想要江逐曦怎样,他将自己的全部希望寄托在了大哥的身上,一颗心那么小,也就没有小女儿的位置了。
直到十多年后,女儿终于开口了。
。
熙绪五十六年间,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小事。
大事是皇上终于得了个小公主,名熙拾,字韶光。皇上盼女儿盼了许久,于是龙颜大悦,全国上下大办宴席,举国欢庆,热闹的宴会举行了整整七天七夜。
小事是江府收到了一份塞外的包袱。送包袱的是一名亲信,他似乎神色匆匆,留下包袱便立刻离开了。包袱不大,只装了一份潦草写成的通报与一个简朴的瓷罐子。
江辽川拆了包袱,看了通告,大发雷霆。他把通告撕得粉碎,扔在门口。
江逐曦听说是塞外的包袱,急急忙忙的赶来。
她把碎片拢起,一片片拾起来。
点着昏暗的烛火,拼了一个晚上,才勉强可以辨认上面的字迹。
那字迹潦草,甚至没有署名。
纸上只有一行字。
“勿念,将军已死。”
铁骑将军江涟,镇守边疆十余载,最终死在了自己救下的蛮族手里,抛尸荒野。
他的副将领着兵,在山上整整找了七天七夜,才找到了一堆被野兽啃食的残骸。
那个蛮族,叫“喀达尔”。
。
第二天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管事的吴嬷嬷发现仓库的门被人砸开了,担心有贼偷东西,领着一众人清点仓库物品。江辽川一向不管这些事,阴雨天让他的风湿病有些犯了,动一下便剧烈疼痛,但他却置若罔闻。沉默的老人坐在桌前,望着一副水墨画出神。画前放的,正是那个装满粉末的瓷罐子。
画中的妻子眉目如画,笑的恬静而淡雅。江辽川望着画中人,恍惚间回到了青葱年少。也曾鲜衣怒马,才子佳人,传下一段佳话。
门被踹开了——
江逐曦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与衣服,她满脸水痕,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江辽川望向这个他一直没有怎么注意的女儿。儿子长得像她母亲,女儿倒是生的像他。眉眼锐利,五官分明,英气逼人。她右手拎着紫缨枪,左手握住一束长发。泼墨似的长发被裁短,发端有着平整的切口,就算被雨水打湿也只不过齐肩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