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剛說著說著有點激動起來。
與其說那番話是在告誡邵遠,不如說她是在再次告誡自己。
有些現象就算是普遍存在的,普遍到很多人都覺得沒什麼不對,可是她自己不能忘了,其實這樣的事是不對的。
她走到公交車站,一邊等車,一邊平復自己複雜的心情。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環繞立體聲的低音炮混響效果。
“你還好嗎?”
谷妙語耳邊一癢,渾身一個激靈地轉回身。
她看到邵遠。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到了公交車站,就站在她身後,問了她剛剛那個問題。
“我能有什麼不好?”她夾著眉心回答邵遠。
“你剛才的反應挺大的,看起來很激動也很……嗯,自厭。”
谷妙語本來很有戰鬥力地皺在一起的眉心一下松垮了。
她被一個她討厭的毛頭小子看透了。
“是!”谷妙語透過邵遠的眼鏡看著他的眼睛,索性坦率地答,“我很自厭!我理解打電話營銷這是項工作,但我並不認同這種造成電話騷擾的工作方式。可在這個普遍這樣做的行業里,我也不得不這麼做,我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公交車來了,谷妙語說了聲“再見”,轉身上了車。
邵遠看著那輛老舊的公交車哼哼唧唧地開遠了。
很舊的車,動起來吱吱扭扭的,是需要修繕一下的了。可好在依然還能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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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邵遠仔細回想了一下白天的事情。他一開始覺得谷妙語的反應有點過於誇張,可是她的那番話確實給他帶來了思考。
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去看,很多事比如變通、比如電話營銷,這些其實都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它們只是一種能夠提高收益的工作方式。
可是從道德層面去理解呢?
這樣的工作方式,真的對嗎?
可如果不對,為什麼整個行業又都在採用呢?
邵遠有點想不通了,他給母親撥了一個電話。
他向母親問了這個問題。
母親的聲音有點欣慰。
“你已經開始親歷種種行業現象了,這很好。其實出現這樣的情況,只有一個誘因,那就是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