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妙語能端三杯,一手一杯再兩手一起夾一杯。
他們這回接了溫度遞次改變的七杯水,加上屋裡的三杯,一共十杯,要涼有涼,要熱有熱,要溫有溫,要溫熱有溫熱。
谷妙語把十杯水擺在大爺面前一字排開,笑著說:“大爺您挑一杯,看哪杯喝著順嘴,後面我就按那杯的溫度給您倒水。”
大家都屏息等著大爺的反應。
不知道他這回還能找出什麼新茬來。
谷妙語能感覺到身後的塗曉蓉有一口氣正提在嗓子眼。她八成很希望大爺能衝著十杯水狠狠一掃,然後咆哮:十杯水你就想把我給打發了,做夢呢?
結果……
老爺子忽然像脾氣被抽走了一樣,平靜地端起了其中一杯,喝了下去。
會議室外圍觀的人們仿佛看到世界盃進了個球那樣,不約而同地做起各種yes的動作。
秦經理在會議室里差點激動得哭出來。
塗曉蓉憋在嗓子眼那口氣幽幽地吐了出來。那是對老爺子不能把壞脾氣貫徹到底的失望。
邵遠站在谷妙語身後,無聲地抬起一隻手,把手掌壓在她肩膀上,捏了捏。
他的力道在說話。
好樣的。
老爺子喝完水放下水杯,語氣變得好了些,但依然有拿腔拿調的故意作:“我這麼幾天總算遇到個會辦人事的人。你們都覺得我在找茬是嗎?那我告訴你們,顧客來可不就是來給你們找茬的,不然來跟你們談戀愛啊?我來找茬,你們就得想出有效辦法來應對我的找茬,這才是你們該幹的事兒!”
他點點桌面,問谷妙語:“你叫什麼名字?來,你給我講講你們公司的裝修報價。”
*
大家都以為老爺子這是被谷妙語收服了。
然而並沒有。
接下來直到下班之前,老爺子快把谷妙語虐成了渣。
谷妙語覺得自己這一天說的笑對人生比她前二十五年加起來說得都多。
老爺子上句問我的房子九十多平,鋪地板得多少錢。谷妙語按面積算完大致報了個價。老爺子一聽就炸了毛,下句緊跟著就開噴:“不對!不可能這麼點錢,還有二樓三樓呢,你算了嗎?你這是想用低價誘拐我先簽單,後面再多騙我錢呢吧!”
谷妙語也不知道老爺子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只能實事求是地見招拆招,告訴他:“大爺,您剛才沒跟我說您房子是三層的。您別生氣,現在我們把那兩層加上哈。”
但老爺子立馬又生氣了,他說:“我什麼時候說是三層了?我房子就是個七十平的兩居平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