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妙語:“喜怒不形於色?不就是皮笑肉不笑嗎?”
邵遠:“以及皮不笑肉笑。”
谷妙語聽懵了:“別光整理論的,你搞點實際教學。”
邵遠想了想對她說:“比如剛才,你的同學對你說,‘你看看,我們好久都沒見了,也沒來得及坐下喝杯茶好好聊會天,你就要走了’,你當時對她的虛情假意快受不了了,滿臉都寫著‘我的天呢’四個字。”
谷妙語端著咖啡杯愣在那。
她當時心裡可不就是“我的天呢”四個字。她真的受不了賀嫣然心口不一、臉上笑嘻嘻心裡媽賣批的虛情假意。
“那你說我當時應該怎麼嗆她?”谷妙語端著咖啡杯,顧不上喝也不顧上放,很求知地問。
邵遠說:“不能嗆。她越笑得美,你就笑得比她更美。她既然說‘我們好久都沒見了,也沒來得及坐下喝杯茶好好聊會天’,那你乾脆就轉身告訴她,你正好有時間,那不如就一起喝茶聊會天吧。”
谷妙語撇撇嘴說:“其實我知道,我這麼做的話她肯定很鬧心。但我克服不了我自己會犯噁心這關。”
邵遠說:“我母親告訴過我,有時候對方能拿住你的底線,就是因為你把自己的底線亮給別人看了。你要把喜怒藏起來,這樣就叫別人摸不清你的底線。深一點探你沒有生氣,淺一點探你也沒有高興,你的底線到底在哪裡呢?——這樣對方自己心裡就開始先打鼓先慌起來了。”
邵遠看谷妙語聽進去了,於是繼續對她說:“像剛才,你克服好自己的情緒,告訴你同學那麼我們就一起喝杯茶吧。你同學就該慌了。你進去工作室裡面的時候,注意到了嗎,屋子裡有幾個設計師正在趕圖,蓬頭垢面和黑眼圈表面他們是趕了一整個通宵。你的同學就容光煥發得很,前台上還擺著一杯熱豆漿,她應該是剛提著豆漿上班不久。
“所以你如果告訴她,你沒事,不如喝杯茶,她當時如果說‘可惜啊,我現在很忙’這種假話,工作室里那些熬了通宵掛著倆黑眼圈畫了一宿圖的設計師們會對她嗤之以鼻的,所以這話她沒底氣說也說不出口;那她只能硬著頭皮說,‘好啊,我去泡茶’,那你現在就不用坐在這裡花掉你的毛爺爺自費喝咖啡以蹲守對面情況了,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坐在對面一邊飲茶一邊正面打伏擊。”
谷妙語聽得都快發愣了。
她放下咖啡杯,很認真地給邵遠抱拳,然後鼓掌。
“受教了受教了!”
*
邵遠被谷妙語的掌聲給搞得麵皮又要開始發燙。他從前一點都不知道自己這麼禁不住夸。
他找藉口去衛生間,大步流星地走開。
走到衛生間外面,他照著鏡子,看著自己清蒸過的麵皮一點點從紅退回到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