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經理已經徹底放鬆下來,由著幼兒園谷阿姨空場子,他自己滋溜起紙杯里的茶水。
邵遠看著進門前還在捧著腦袋對抗宿醉的谷妙語,現在她鎮定自若,像換了一個人,她已經不著痕跡地掌控了全場的節奏。而她掌控了一切的鋒芒,卻一點也不外露。
她又一次叫他驚訝了。她還藏著多少讓人意外的潛力呢?
谷妙語繼續對大爺提問:“大爺咱們繼續啊。您來我們公司那天,是用一個垃圾袋裝著個房本來的,那個房本的面積是七十平的,不是別墅的,大別墅是您自己後來突然改的想法,是吧?”
她間接告訴陶星宇,他們可沒騙陶大爺的大別墅,他們最開始談的可是那套七十平的小房子。在間接傳遞了信息的同時,她故意加強重音在“垃圾袋”幾個字上。
陶大爺答:“是!”剛答完是,他就順口反駁,“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什麼垃圾袋?我那可不是垃圾袋!我那是用我一條黑褲子自己親手改的布口袋!”
谷妙語豎大拇指:“大爺您可真心靈手巧!”然後放下大拇指,說,“但您又多說話了啊,再扣掉一個主臥。”
大爺吸了口氣想噴話,但谷妙語一句“咱們得講信用守規則”把他給堵回去了。
陶星宇已經把胳膊拄在了會議桌上,手撐著一側臉頰,一副聽得很起興味的樣子。他抬眼看了看谷妙語。很少有人能讓這老頭這麼吃癟了。
谷妙語眼神向陶星宇飄的空當,正好發現陶星宇也在向她看過來。她心裡一慌腳底板的血就要往頭上沖。關鍵時刻她聽到邵遠一聲咳嗽。
這聲咳嗽太是時候了,把她的血又冷震回到腳底板去了。
她定了定神,再接再厲提問題:“大爺咱們繼續啊。後來您壞肚子,一個人在家起不來床,把我和小邵叫去了,讓我們陪您去醫院打的吊針,之後又連著幾天叫我們過去,非讓我們陪您,是吧?”
大爺搖頭:“不是吧!”他認真想了想,確定不是,說,“小谷你才多大,怎麼記事兒比我老頭子還糊塗?不是我找的你和小邵送我去醫院,是你們倆主動帶我去的醫院。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最討厭去醫院,我那天是被你倆綁架去的。還有後面幾天不也是你們自己主動來看我的?我什麼時候逼著你們來了!”
谷妙語飛快瞄了一眼陶星宇。他坐直了身體,眉頭皺著。她就是得讓陶大爺親口告訴他,她和邵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他們到底做過什麼樣的事。他們究竟是雷鋒還是騙子。
陶星宇突然開了口,是衝著陶大爺:“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沒跟我說?”
陶大爺哼了一聲:“喲,您多忙啊。”又嘖嘖兩聲,“你還關心是什麼時候的事呢?我以為我死屋裡頭你都得是全世界最後一個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