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妙語只能客套兩句,告訴她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客戶多了,什麼奇葩不得受著。既然是自己選的客戶,選的時候只奔著挖牆腳,那後面的做項目的時候,可不就得跪著承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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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月裡,邵遠告訴谷妙語,他拿到了offer。他說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九月份他就會出國留學去了。
谷妙語在第一時間給了一個很直覺地感慨:“這就拿到offer了啊,太早了吧……”
邵遠說,不早了,他在同學之中,算是拿到的很晚的了。
谷妙語訕訕地笑了笑。
其實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發出“太早了”這麼無稽的結論。
她想或許她的潛意識裡在覺得,拿到了offer的邵遠,就該要離開礪行了。而她似乎有點希望,邵遠能再多待一陣子。
畢竟再重新招個銷售過來,又要重新磨合,而不管怎麼磨合,新來的也未必能像邵遠那樣,和自己如此合拍。合拍到只要一個眼神交匯,就已經明白該怎麼樣配合對方唱雙簧了。
太陽不可阻擋地一天天東升西落,日曆隨著朝夕更替一頁頁不可逆轉地向後翻。谷妙語覺得拿到了offer後的邵遠,他眼底那種複雜的、奇怪的情緒似乎越來越濃。
漸漸地他的這種誰也讀不懂的情緒,谷妙語卻在某一天忽然有點讀懂了,有點領悟了。
那是在某天早上,她吃著邵遠每天給她帶的蘋果時,突然領悟到的。
她咬著蘋果,對邵遠說:“我在想全北京含糖量最高的蘋果是不是只有你能買到?自從吃了你買的蘋果,我覺得我和我發小買的那是什麼啊?那是蘋果嗎,那就是長著蘋果外形的黃瓜,只管脆,但一點都不甜。”
聽了她的話邵遠笑了,笑過之後他又露出了他那種有點複雜有點難懂的情緒。
谷妙語看著他眼底那些極富層次的情緒,忽然就看懂了。
他好像在說,這蘋果,你愛吃就好,我就沒白買。可是以後我不能給你買了你就得天天啃蘋果外形的黃瓜了,這可怎麼辦呢?
那情緒的表面是笑意,笑意下掩藏著即將分別的離愁別緒,離愁別緒下是惆悵,惆悵再往下的東西,她看不清了。那東西似乎他自己也還理不清,混混沌沌地焦慮著。
於是谷妙語明白了,他是想到去日無多,分別在即,所以心情有點不上不下了吧?現在相聚的時候越開心,分別時就會越不舍。趁著還相聚,提前感受一下那份不舍,就會在現下的每一次笑容過後都湧起一攤複雜的情緒。
谷妙語想起之前邵遠問過她,公司什麼時候給他發那筆提成。
她說:“你要是著急,我就去找秦經理,讓他跟財務說一聲,給你的提前算一下。”
邵遠立刻說:“不用找經理,我巴不得晚一點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