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吃飯時,當陶星宇說:妙語,到我的工作室來工作吧。
聽到這句話,谷妙語的心情不知道是雀躍還是雀躍到極致後反而安寧了下來。
這句話,她應該已經夢寐以求了三年,她曾經試想過有一天當她聽到這句話時,內心該如何激動,血液該如何往頭上涌。
可是從夢寐以求到聽到這句話之間,她經歷了好幾件大事。
高大哥家與樓上樓下的裝修糾紛,陶大爺獨處豪華別墅的寂寞,月月父母炮製的裝修輿論事件……這些事讓她把她的夢寐以求重新打造了。
她以前想,室內設計師做到頂級,應該就是像陶星宇那樣,接大項目,做大工程,簽大單子,得大獎,博大名,掙大錢。
大志向才是志向。
可是當她幫著高大哥,一步一步解決掉樓上樓下的裝修問題,當她聽到高大哥對她說謝謝,說小谷我現在真是覺得太幸福了;當她幫著寂寞的陶大爺,把高檔豪華冷冰冰的別墅一點點軟裝成溫馨的有人味兒的真正的家,當陶大爺說感覺心裡熱烘烘的;當她因為月月爸媽炮製出的裝修事件輿論風波,而被公司無緣無故辭退,滿肚子冤無處申訴的時候;當想到這些事,她決定還是不要去陶星宇那裡工作了吧。那裡的項目確實高大上,別墅,五星酒店,歌劇院,大會堂大禮堂……
可比起那些大項目,她似乎更想要能給高大哥那樣的普通人通過裝修帶去幸福感,給陶大爺那樣寂寞的老人家努力營造出家的溫馨感,她更想在將來某天假如再遇到月月家裝修輿論事件時,能讓無辜的員工可以受到公司的保護,而不是被當成棄子推出去擋子彈。
因為有了這些“想要”,於是當她真的聽見陶星宇對她說,到我這裡工作吧,那時那刻,她反而平靜了。
昨天的飯桌前,面對陶星宇的邀約,她想了又想,決定遵從自己內心。
她先問陶星宇:“陶老師,您覺得以我現在的水平,能駕馭得了您工作室在做的那些項目嗎?”
陶星宇對她笑:“實話實說,還差一些。”說完實話,他又笑一笑,聲音溫潤得沁人心田,“不過我可以帶你。”
谷妙語差點就被那副沁人心田的嗓子給拐跑了。
她喝口水鎮一鎮自己,思路重新變得清晰而冷靜。
“陶老師,”谷妙語放下水杯對陶星宇說,“您接的項目都很大,禮堂,劇院,五星酒店,度假村大別墅等等等等。能接到這些項目,應該是很多設計師的奮鬥目標。可我好像有點……怎麼講呢?”
谷妙語皺著眉,認真想著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受。
“我好像有點不思進取吧。現在和那些大項目比起來,我好像更喜歡家居家裝這一塊。和您那些大項目相比,我好像覺得,看到我能幫普普通通的一家三口或者一家四口五口,我幫普通的他們把他們的家裝修好布置好,讓他們開開心心地住進去,讓他們因為他們裝修好的家而有了幸福感,那我也會跟著覺得很幸福。”
終於完整且準確地表達出自己心裡的想法,谷妙語把皺緊的眉頭鬆開。
“我想我還是更願意留在家裝領域,再磨練兩年。況且以我現在的水平,還真不太夠格到您那去做設計師。我知道您這回一定也是拗不過陶大爺,一定是我親大爺看我沒工作太慘了,蹦高地威脅您收留我!”
陶星宇聽到這裡笑了起來。他的笑容在表達她說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