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四個字時,他感覺自己舌頭上像被綁了鉛塊。
字字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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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午餐後,邵遠回到學校,有點渾渾噩噩也有點悶悶不樂地過掉了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
熄燈後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周書奇聽到他一下一下的翻身,終於受不了,問他:“你別告訴我你是因為明天的畢業球賽緊張得睡不著哦。”
邵遠“嗯”了一聲:“緊張,睡不著。”
周書奇的驚訝吸氣聲在黑夜裡清晰得像有人在他嗓子眼加了抽氣泵:“嘶——我去!你說這話比我聽到有人吃屎還讓我吃驚!你居然也會緊張?!!”
邵遠沒再回應他。
誰也不懂他的心情。他就是緊張。緊張,失落,也難過。
一想到谷妙語白天說,她要在未來和陶星宇比肩站在一起,他就不由自主地聯想到神鵰俠侶里,小龍女和楊過伉儷情深比肩而立的畫面。
想著那些畫面,他也想起了自己曾經對谷妙語說過的話。
他說谷妙語慫,他說暗戀是慘劇,他說喜歡一個人就得叫他知道,否則就只是在做自己感動自己的無用功。
他還說假如有一天他喜歡上了誰,他一定說出來叫她知道。
現在他聽到了神把巴掌落在他臉上,敲打出啪啪的打臉聲。
當初話說得有多堂皇,現在打臉聲就有多響亮。
當看著她那麼專一地愛慕著陶星宇,那些喜歡她的話,他一個字也不敢說出口。說出來也是無望,可能以後連姐弟般的朋友都再做不成。
所以忍吧。或許他也只是被她一時吸引,畢竟從前他沒有接觸到過她這麼會煮雞湯的女人。
或許等到了秋天,他離開這裡,這種心情說不定也就慢慢平息下去了。
邵遠在夏天焦躁的夜晚,安慰著自己,等到了秋天一切就好了。那是一個分手的季節,最適合說再見然後轉身瀟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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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妙語到嘉樂遠設計部上班已經有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她沒能在嘉樂遠打開局面,這一個星期她過得無比壓抑。
從前在礪行時,她知道自己因為和其他人顯得格格不入的做法,有時會受到一些排擠。她那會就覺得那些排擠挺叫她難受的。可現在,把那些礪行式排擠放到嘉樂遠面前來,殺傷力根本就是微不足道。那些礪行式的排擠是擺在明面上的,擺在明面的東西,起碼讓人知道該怎麼招架。
可是嘉樂遠設計部的人們對谷妙語的排擠和牴觸,是掩飾在笑容和客氣之下的。這樣的排擠和牴觸,讓谷妙語對抗無門。
想問一聲,你們是不是不喜歡我?我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你們告訴我,我願意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