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細數下來,有太多不確定因素橫在他們中間了。假如現在,在沒有消滅那些不確定因素之前,他就貿貿然地告訴她——他是誰、他為了讓她有業績甚至買了套房子、而他這麼做是因為他喜歡她——就算他把這些都告訴她,又能怎麼樣呢?
她甚至是有意中人的。她是一個不願意虧欠別人的人。他想她會想盡辦法還了他的人情,然後就此和他劃清界限,躲得遠遠的吧。
任炎聽他講得皺起眉心。他是個盡職的聽眾,在別人的故事裡很快代入了自己的情緒,他在替講話者糾結。
“那你打算怎麼辦?”任炎皺著眉心問。
邵遠默了下後,才把難言的話語滾出喉嚨口。
“其實我也不知道。還有三個月,”邵遠忽然笑一笑,笑得有點淡淡的慘,“這三個月是我從我母親眼皮子底下偷來的。如果在我出國前的這三個月里,我有能力擺平那些不確定因素、又能夠打動她,讓她喜歡我、排除萬難地喜歡我,那等讀完書以後,我就回來娶她。”
第一次說到“娶”這樣宏大的人生大事。這個字一說出來,邵遠自己先紅了紅臉。
任炎卻笑了,並不是笑話他,只是單純的笑:“今天你說這話,換成別人來說我可能要開嘲諷的,戀愛都沒真正談過,張嘴就說娶,把男人女人的關係未免想得太簡單草率了。不過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不太一樣,我知道你是個說到做到的人,知道你是認真的。”說到這他發起感慨,“年輕真好啊,喜歡一個人就有勇氣有決心要娶她。加油吧小學弟,遇到真心喜歡的,就狠狠心伸出手抓住了,別錯過。省得你現在用三個月錯過,後面得用三十年又三十年來追悔。”任炎說到這,又笑了笑,這回他的笑容里滿滿都是自嘲,“就像我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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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了班,谷妙語和邵遠先在公司兩條街外的路口先匯合。不一會任炎的大轎子開過來,滋啦一聲停在路邊,楚千淼落下副駕窗戶沖谷妙語和邵遠狂擺手,那樣子像後面有敵人正在趕過來破壞他們接頭。
“快上車!我看見董事長的輝騰在後面了!”
她話音一落,邵遠一個箭步上前開了車門。谷妙語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讓自己先進,結果邵遠刺溜一下先鑽進了車。
谷妙語:“……”
她稍稍有點發愣的功夫,胳膊上一下多了邵遠的手。邵遠握著她的手臂把她往車裡一拉,她整個人瞬間失去重心,側坐著栽進車后座,撞到邵遠身上。
邵遠另一隻手越過她,去拉車把手關車門。
他的姿勢動作讓他的胸膛變成一個打開的懷抱,正好把栽進后座的谷妙語攏在懷裡頭。車裡明明開著冷氣,可那一瞬邵遠卻覺得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燃燒出一小簇火苗。
可惜關車門只是一下子,不能關得天長地久,於是這個懷抱的包攏,很快就消失了。
邵遠心頭升起一股悵然。
車門一關,車子馬上發動,谷妙語找回自己的重心,爬起來坐穩當後回頭向後看。
“我看看董事長的輝騰長什麼樣!”
楚千淼坐在副駕沖她說:“嗨,你那二百五眼神肯定看不出來,那車明明一兩百萬,可長得就像高爾夫加了個三廂車尾巴似的,特低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