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奇一邊回憶當時的情形,一邊還在後怕地搓胳膊。邵遠非常理解他的感受了。因為他後來親身上陣又重演了那一幕。
“你媽真的太有氣場太可怕了!”周書奇搓著胳膊說,“雖然她很和藹地對我說,‘沒關係的,你再多躺一會’,可是我的媽呀,我哪兒還敢再多躺一會哦,我當場就屁滾尿流地跑掉了。”
邵遠聽得心口怦怦地跳。
所以那天,母親一早就到了。所以母親一定是看到了小姐姐了。
但從那晚到現在,母親都沒有什麼特別反應。所以,那天小姐姐送他回來時應該沒有開燈,母親也應該沒有看清小姐姐到底長什麼樣。
邵遠緩緩舒口氣。
隨即他想像著,谷妙語扶他進屋、扶他躺下、給他蓋好毯子之後離開,這一整個在黑暗中所進行的所有事情,其實被當時就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母親,全都看在眼裡了。
這麼一想著他就覺得有點不寒而慄。
安全起見,他覺得還是和周書奇就那晚後面發生的事對一下詞好一點。
“我之後跟我母親說,那晚是你喝多了,和我打架,然後一個叫孟千影的學姐過來給我們勸架。”他有點愧疚地把那天編的瞎話對周書奇完整地說了一遍。
“如果,我是說如果某一天,我母親心血來潮問到你,我們倆那天為什么喝酒,你記得這麼回答,別和我說兩擰去。”
周書奇唉聲嘆氣:“我又給你扛了回鍋,我在你媽印象里肯定已經黑得成鍋爐工了,都沒法看了!”
邵遠說:“不過你也別擔心,我估計我母親不會給你打電話的,畢竟也沒剩幾天我就要出國了。”
周書奇呵呵:“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可痛快了,我都成個鍋爐工了!”
邵遠的情緒忽然沉落下去。
“誰說我一走了之就痛快了?我其實,”他頓了頓,抬手敲了敲心口,說,“這兒,快憋死了。”
“我一想到我走之後,可能沒多久她就要和別的男人結婚生子,我這裡,就憋得快讓我窒息了。我真的……”他說不下去了。
他真的,真的太喜歡太喜歡她了。
他不知不覺注意她的一切事情,在意她說的每一句話。她說他不戴眼鏡好看,他立刻就不戴了。他很輕易就記下她愛喝拿鐵,加兩包糖。他知道她最愛吃的水果是蘋果,她會在生氣或者緊張的時候,聞一聞蘋果的香氣,那樣她的情緒會緩解許多。他怎麼不知不覺地會讓她在自己心裡留下這麼多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