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妙語把眼神從邵遠臉上移開,從他肩膀上越過去,看向他身後。視線透過那道沒有被遮完全的玻璃牆,穿透到斜對面的接待室,和裡面的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視線對撞的瞬間,她的勇氣也用光了。
陶星宇正坐在那裡面,他身邊跟著賀嫣然。董蘭帶著她的助理,正親自走進去迎接著陶星宇。
現在陶星宇正站起來,董蘭似乎要把他迎到樓上她的辦公室去。他們走到門口互相謙讓讓對方先行。他們一邊謙讓著一邊在門口把目光打成一條筆直的射線,直射向斜對面遮光簾沒有放完全的接待室。
谷妙語覺得自己被那兩人的目光穿透血肉,釘在牆上。
陶星宇看過來時是那般的錯愕,而董蘭,她的目光太深沉無底了,像黑洞一樣,充滿未知的可怕。
邵遠順著她的視線轉身看。一秒鐘後,谷妙語隔空都感覺到了邵遠在渾身僵硬。他把手從她耳旁牆壁上收走,她居然看到他的手抖得有點不像樣子。
董蘭已經從對面走出來,走進這間屋。
她帶著微笑,問了句:“下午上班時間已經到了,你們在幹什麼呢?”
她的問話和風細雨,谷妙語卻不知怎麼有點不寒而慄。她抬眼時看到賀嫣然正站在董蘭和陶星宇身後沖她笑,笑得眼角眉梢滿滿都是幸災樂禍。
她聽到邵遠出聲回答:“任總讓我過來向谷設計師請教一下設計部的相關問題……”
邵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董蘭打斷:“是,任總讓你下來的?是這樣嗎?”
她還是那麼和風細雨,谷妙語卻看到邵遠垂在身側的指尖抖得厲害。她馬上發現不只邵遠,其實她也在抖。
陶星宇走過來,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而後他給他們解了圍。他對董蘭說:“董事長,不好意思,我三點還約了個客戶,我們要是不快點去您辦公室聊一下,可能會有點來不及。”
董蘭立刻說不好意思怠慢了,引著陶星宇往電梯口走。
她走前回頭看了一眼,谷妙語覺得那一眼像把刀,似乎想凌遲了她和邵遠之間的其中一人。
她走了兩步走停下,回過身一招手,對邵遠說:“你跟我們一起上來,你和任總幫我和陶設計師設計一下股權架構。”
董蘭把邵遠叫走了,谷妙語待在原地,雲裡霧裡地一陣緊張和一陣失落。
可究竟在緊張什麼,又在失落什麼?她也說不清。
她回了辦公室,坐在位子上有點魂不守舍。她時不時就要看一下手機,看邵遠有沒有給她發消息。
中午的事,總有些不明不白的。邵遠要說的話似乎沒來得及全說出來,有點不明不白的。董事長走過來,問他們在幹什麼,好像有點生氣,又氣得有點不明不白的。她和邵遠其實也沒幹什麼,為什麼董蘭那一問好像他們正在躲起來苟且似的?然後就是董蘭把邵遠一起給叫走了,叫得也有點不明不白的。
她坐在位子上等邵遠的信息,期望他能解開這些不明不白之謎。
可最後讓她手機響起信息提示音的,卻是陶星宇。
陶星宇問她講話方便嗎。她回方便。他立刻把電話打過來,說:“妙語,我在你們公司不遠的Costa,你過來一下吧,我有事情跟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