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眉別哭了,以後我換藥,你就在外間坐著。我隔著門跟你說話,給你讀話本。」
人啊,遇到處理不了的事情總免不得著急,一著急,有時就口不擇言地胡亂許諾了。
林以安現在就是這麼一個窘迫的處境,急得連冷汗都下來了,他何曾惹哭過姑娘家,這是老天派來降服他的吧。
雖然早晨的時候是有意想要疏遠一些,為吳子森能把她順利接出府做打算,可她現在的病情急不得,起碼也得等她腦後的血包消下去再一點一點試探。
所以他並沒準備今日就割開界限,是真因為腿傷,要把夾板取下來看情況,怕她闖進來看到不該看的。昨夜又幾乎一夜沒睡,還為她退親的事廢神思給柳四寫了封信,下午便撐不住睡死了,石頭估計也沒熬住根本沒聽見她的敲門聲。
但不管什麼原因,林以安現在就是悔不當初。
他急得狼狽,蘇眉倒是忽然止住哭聲,手還拽著他袖子,瓮聲瓮氣地問:「你說真的?」
林以安思緒一團亂,連連點頭。
只要這小祖宗不哭,讓他給磕頭給命都願意!
蘇眉總算露出笑來,朝他伸出手:「擊掌為證,不許反悔!」
林以安鬆了一口氣,手掌心輕輕與她的拍了一下,她順勢就抓住他手,貼著臉頰上甜甜地說:「夫君真好。」
這話讓林以安心頭忽地一跳,望著她淚痕斑駁的小臉,失笑去摸她的頭:「不,是眉眉真好。」
給了他從未有過的溫情,即便是她給到的短暫假象,也足夠彌補他過往人生里的空缺。
該心懷感激的人是他。
他笑著,方才那些狼狽在他溫柔的神色中遠去,笑意跟著眼波蕩漾,眼底那抹柔光仿佛也盪到了蘇眉心裡頭。
她不自知的去捂了胸口。怎麼心跳得又那麼快了,好像呼吸困難。
她扶著床沿坐下,把頭靠他肩膀上,低低地喊:「夫君……我怎麼好像真的有點頭暈了。」
林以安低頭,看到她嫣紅艷如芙蓉的一張臉,心也跳得有點厲害。
晚上,蘇眉賴在他屋裡用的晚飯。
自打她踹過林恆禮後,林恆禮就沒再來過這個院子,林以安的伙食亦不曾再出現剋扣,甚至堪比嘉禧公主的份例。
蘇眉這頭吃得高興,嘉禧公主那邊卻摔了筷子。
「那個杜氏是什麼東西,蘇沁又是什麼東西!居然也想要把我拿捏在手心裡,任她們搓圓搓扁?!蠢賤的東西,即便走運救了忠義侯飛上枝頭成了侯夫人,也是個上不了台面的粗鄙玩意兒,還想要挾我把蘇沁送進國公府來,做他們的春秋大夢!」
嘉禧公主氣得七竅生煙。
早上吳子森威脅她,晚上又來一對母女,真當她是好欺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