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就說得有些玄乎,誰就真能保證蘇眉到時能痊癒,神志清醒?
吳子森琢磨著,很快心裡就敞亮了,一拍大腿道:「林三爺果真是世孫長輩,世孫想青出於藍是不能了。」
一番話陰陽怪氣,明夸暗諷。林以安捧著茶輕輕啜了一口,微笑著回道:「世子接觸的多為兵法,不然,也輪不到林某在這兒賣弄了。」
吳子森嘴角一抽,這是罵他讀書少呢,別以為他聽不出來。
雖然佩服林以安腦子轉得快,但不妨礙他更討厭對方了。
而吳子森是個爽直的性子,既然知道自己強硬退親反倒被林恆禮利用,就揣著將功補過的心,放下對林以安的偏見認真跟他商議細節。
等章程擬得差不多,吳子森反倒幽幽嘆息一聲:「林三,我有點兒慶幸。還好你是林恆禮的叔父,還好你是個庶出的。」
不然,等事情了結,他姑父恐怕會覺得表妹配林三也還不錯。
這話說得直白又刺耳,但更多的是惋惜和同情。
也是在這一刻,吳子森有點明白林以安先前跟自己說的那句『我與世子不同』,高門大戶嫁女,可不是只認才情品格,更講究的是門當戶對、身份匹配。
所以林以安一開始就知道,他不可能娶蘇眉,才會在被刁難時說那麼一句。
林以安忽然就被同情一把,不但不羞惱,反倒笑得怡然自得,一雙鳳眼光芒熠熠。
他笑著,一語雙關道:「世子多慮。」
「行吧……本世子和三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此事過後,國公府恐怕要與你為難,屆時三爺遇到麻煩,儘管來找我。」吳子森再拍了拍大腿,豪爽道,「今日我就先借侯府的酒,敬三爺一杯。」
說罷,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外人,扭頭去吩咐丫鬟婆子準備席面。
林以安就覺得,可能蘇眉的性子是隨了她母親和吳家人,瞧瞧吳世子,就有和小姑娘一樣的樂觀。只是比她又多了一份盲目。
他笑容漸深,「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午間,林以安便放任自己留在忠義侯府,與吳子森喝了幾杯。蘇眉聽著外邊熱鬧的碰杯聲,低頭看一眼自己喝的米粥,清湯寡水的,心裡別提多不是滋味了。
——她表哥太有心機了,她家夫君本就生得俊,喝酒時的樣子肯定很誘人。
她先自己腦補了一番,不知怎麼就聯想到他總藏在衣領下的喉結。
昨夜她在被窩裡,抬頭就見到那陽剛又不失精緻的弧度。明明男人都有的東西,可生在他身上就有說不出的韻味,像山水畫裡的留白,引人遐想。
她把粥碗一放,舔了舔唇,把鬧笑話的羞臊都丟到腦後,也坐到席上去,捧著臉賞美男。
她的目光太過熾熱,林以安想忽略都不能,又有心想逗她,就拿乾淨的筷子點了點酒,送到她唇邊。
「饞這酒?」
他喝了酒,眼角染上一抹濃艷的紅,她看得心頭微醺,飄飄然地說出了心裡話:「饞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