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朝著衛國公的面門飛去,他偏頭一躲,還是被碎裂的瓷片蹦到手背,颳了一道小血口。
惠嬤嬤看得心驚膽戰,忙叫小丫鬟去拿傷藥。
衛國公在此時終於動怒了,一手指著嘉禧公主鼻子就罵道:「潑婦!這裡不是皇宮,輪不到你撒野!不是老三,今兒攤床上的就是老大!當時是誰非讓老三替代走這一趟的?是你這個嫡母!如今庶子重傷從不過問就罷,還再三為難,真要讓人一本摺子送上去,把老大老二的仕途都給斷送你才高興是吧。全家最瘋的就數你,你再敢向老三伸出一根指頭,老子拼著不要這條老命,也要到金鑾殿上磕頭求個公道,把你給休了!」
夫妻倆壓抑多年的感情矛盾在此刻徹底撕裂,嘉禧公主被罵得連退幾步,等再回神,衛國公已經拂袖而去。
嘉禧公主被丈夫威脅一通,氣得直大口大口地喘氣,還真被震懾住了,看著開始夢囈的孫兒木頭人似的發怔。
李氏見公婆大吵一架,嚇得哭聲都低了許多,在心裡恨毒了蘇眉與林以安。不時朝丈夫使眼色,想讓他在邊上再勸勸婆婆。
請宴的帖子還沒送出去,一切都還能來得及。
林以宗卻仿佛看不見,只顧捂著腦門長吁短嘆。
——現在真如父親所說,騎虎難下啊。
長輩雷霆般吵一架,林恆禮卻陷入在奇奇怪怪的夢裡,夢裡有他有蘇眉,還有她狠狠甩向自己的一巴掌。
他被打得偏過頭,一對燃得正亮的龍鳳燭闖入他眼帘……他錯愕,心有惶惶,還有說不清的刺痛揪在心頭,他想張口說什麼,夢卻在他轉過臉見到穿著鳳冠霞帔的蘇眉時斷了。
「世孫醒了!」
他耳邊傳來驚喜的聲音,眼前有豆粒大小的燈影,他迷濛盯著片刻,才看清是丫鬟手裡拿著蠟燭正彎腰看他。
他居然夢魘了,那應該算是夢魘吧。
夢到被蘇眉扇耳光,似乎還是在洞房花燭夜?
林恆禮就慢慢坐起來,覺得實在是荒謬。即便他娶蘇眉,也不會有什麼洞房花燭夜,只是這種想法才起,夢裡頭那股揪心的痛又清晰扼著他。
那種滋味,細品下分明是求而不得的悔與恨,如同蟻噬,密密麻麻交織在他心頭,許久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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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恆禮退燒清醒的消息在第二日才傳到林以安那裡。
蘇眉正被他押著作題呢,很奇葩的題目,盡問一些她如若遇到什麼人,該有什麼樣的動作表情反應等等。
她答得就快要失去耐性了,聽到這麼一句,更加不高興,把筆一丟冷哼道:「居然這就好了,早知道我就把一整包都倒進去,讓他三天都下不了床!」
話剛說完,額頭就被林以安屈指一彈。
「誰允許你丟筆的,快撿起來,再鬧脾氣也不能拿東西出氣。」他表情嚴肅。
蘇眉愣了愣,然後捂住額頭誇張哭道:「嚶嚶嚶……好疼好疼。許郎中,許郎中,我可能又腦袋起包了,快來給我扎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