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他多少是絕望的,可後來一想他所求,不過是要一方勢力保自己餘生自由罷了。所以殘了與他來說並不是多重要,便盡人事聽天命,用自己這些年學來的醫術一點一點摸索著自我救治。
如今已經最好的情況,換作是先前的林以安,他可能就滿足了,可如今還有一個等著他的小姑娘。
林以安想到蘇眉時,唇角有不自知勾起的弧度,連目光都是柔和的。
他又再次扶著床頭借力重新站起來。
石頭把熱水放下,想幫忙扶他一把,卻被他擺擺手,就那麼搖搖晃晃努力去邁出三個月以來的第一步。
窗子忽然咣當一聲響,像是被風吹得關上發出的聲音。
林以安忙要坐下,還是晚一了步。
柳四的詫異和驚喜不比石頭少,「林三!你腿好了!」
「別嚷嚷。」林以安扶額,這真是個大嘴巴,本來還想瞞一瞞的。
「這是好事,你怕什麼。你還真把自己給治好了!」柳四激動上前打量他的腿,好像隔著衣裳就能看透裡頭似的。
「這離治好差遠了。」林以安被這樣直勾勾的打量,有些不自在去揉按了一下膝頭。
柳四卻不管,這於他來說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撫掌笑道:「殿下知道了不知要多歡喜,昨兒還說蘇家小丫頭要出席端午宴的,你若不能去,他真怕把你家小丫頭給弄丟了。到時他上哪兒給你再找一個去。」
「越說越不靠譜了。」他聽這亂糟糟的話,大概知道柳四來是做什麼的,抬起下巴問道,「殿下已經打算好了?江南那邊幾家大儒的姑娘相看如何,有沒有聯繫上的?」
「嘿,今兒來就說這事呢。」柳四咂吧咂吧嘴,「其實他們多多少少都有心思的,朝里南邊的四品以上大員少麼,不少!連一品大員里都好幾個,很多他們心裡想做的事,不都是轉化到那些朝臣那兒了。什麼志國偉略、宏圖大志、為百姓謀福祉,有些是真謀的福祉,有些呢,其實也是他們私心作祟,喜歡這種掌控他人帶來成功的滿足感。殿下只是有那麼個意思,放出風聲,就有人來推舉哪家那家了。」
說道這兒,柳四又是譏諷地笑:「還那麼瞧呢,有那麼一兩家正好在京城裡走親戚,端午能露個臉。」
「那殿下選妃的事便也穩了。」這些都是林以安想的差不多,倒沒有顯出多驚訝,「不管如何,拉攏武將,還是比文官來得方便。何況,誰知道聖上拋出蘇家,究竟是怎麼個意思。本來聖上對蘇家先前就有猜忌,如今願意鬆口,搞不好後面真厭惡太子了,給兩方安個罪名也方便。」
武將能有什麼罪名,最大的不就是擁兵自重,結黨造反。
這就是要命的,比文官扒拉出來的罪名更要命!
所以不見得皇帝是真心為了維護自己名聲,而收起猜忌了,反倒是暗中布下殺陣。
太子能登基,蘇家以後也會成為太子的心病。太子不能登基,蘇家就是能斬殺太子的利器。
林以安就嘆息一聲:「不知道忠義侯得知後,是個什麼感想,多是更心寒了。」
他找人送的信,差不多也快到那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