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可否借一步說話?」
宋知縣閉了閉眼,心裡又羞又恨。
他怎麼就著了一個小姑娘的道!
蘇眉正等著他主動來談條件呢,頷首道好,率先進了馬車。她面紗裙擺翩然,那飄飄欲飛的輕盈,易青覺得,這就是菩薩了!
「三姑娘,您這是在為難我啊。」宋知縣坐下後,什麼都不說,先叫苦。
卻不想聽到那戴著面紗的小姑娘輕笑一聲,徐徐道:「宋大人說什麼,我不懂。我只知道本朝戶籍十年一修,上頭的那是黃本,但你們手裡有個叫白本的東西,裡面有哪些人,宋大人應該比我清楚。」
「不費吹灰之力的事,只是宋大人一句話的事,何樂而不為?且宋大人今日此舉難道不是空手套名譽麼?」
「抓了細作,宋大人與我父親一塊兒報上朝廷,可是要記功的。又立功又得民心,宋大人占盡便宜,我怎麼覺得划算極了。」
宋知縣越聽越心驚。
忠義侯這個女兒,先前在家裡做客時他不是沒見過,因為她總是見人先笑,只當她是個不諳世事的天真姑娘。眼下一幕幕一樁樁,她聰明得實在可怕。
處處堵了他的退路不說,即便被她算計,還真得服氣願意認栽這一次。
而她嘴裡所謂的黃本白本,其實都是登記戶籍所用的冊子。
黃本在京城戶部,十年修一回,現在離修籍還有三年的時間。至於白本,是各州縣官員手裡的戶籍本,各處州縣就沒有不貪圖賦稅的。
上繳給朝廷的賦稅是按著黃本的定檔給賦稅,所以黃本上的百姓多為最低一檔的賦稅,而白本上那就是各州縣自己定奪的賦稅款項。
欺上瞞下,顛倒乾坤,全在黃白兩本冊子上。
所以即便這裡說是東西燒了,但是京城那邊易青他們還記錄在案,只是之前的知縣和富商與州城的官員勾結,騙了這些人的田地,導致脫戶。田地雖然易主,但實際這些人還是在此處的縣城落著戶,占的賦稅還是農戶那一擋,商人藉此法又省了一大筆錢。
如今要回來,確實就是他想辦法改幾筆就行。
宋知縣把柄在蘇眉手上,強硬不起來,最終只能長嘆認栽道:「三姑娘,可這裡白本不是我一人說了算,我也得回去跟專管戶籍的商量商量。」
「我知道宋大人肯定可以的。人我就先讓送到我父親那兒,等宋大人改好了,您再來看執刑。」
蘇眉可不跟他打馬虎眼,一錘定音。
宋知縣咬咬牙,到底只能是擠出笑,一拱手,下馬車去。
所謂的執行,其實也不是要讓那個放火的人死,牢里多的是罪大惡極等處死的,到時他帶上把人換出來就行了。
這個三姑娘,怎麼連這些門道都懂,難道是忠義侯給她說的?!
宋知縣這麼想著,心裡又平衡多了。
是啊,一個剛及笄的小姑娘,哪裡來那麼厲害的手段,多半是忠義侯覺得流民不得安排,遲早要亂。一亂就得出兵鎮壓,有損名聲,所以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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