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浓心情愉悦地扬了扬眉,愈发觉得眼前人不仅生得漂亮,情商也极高,相处起来应该会很舒服。
她这样想着,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在征得沈湘同意后,干脆利落地将那束香槟玫瑰转送给了一位恰好路过的机场地勤工作人员。
考虑到沈湘长途飞行必然疲惫,叶清浓今天特地开了车库里她认为乘坐起来最平稳舒适的路虎揽胜。
上车后,她对沈湘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细心——
“温度合适吗?需不需要调高一点?”
“座椅这样舒服吗?可以调节腰托。”
“我车里有全新的拖鞋,要不要换上放松一下?长途飞行穿高跟鞋太累了。”
“......”
一连串的询问和照顾周到得让沈湘有些受宠若惊,以往这种事无巨细照顾别人的角色都是她,她实在是不习惯这种“被照顾”的场面。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成年人,有谁会对第一次面的人如此热情贴心。
沈湘心里忍不住打鼓。
虽然暂时想不通,虽然完全不习惯,不过她还是笑着接受了这些好意。
一方面是她不想拒绝别人的好意,尤其是这人还是林鲸的朋友,另一方面是叶清浓说得不无道理,换上柔软拖鞋后确实缓解了她脚踝的酸痛。
但这也让她忍不住思考起来,这位叶律师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周到,还是她本身就是如此细心体贴的一个人?又或是冲着林鲸的面子?
可是什么样的交情才会做到这种地步呢。
沈湘觉得目前发生的一切包括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都有待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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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往酒店的路上,不巧赶上了晚高峰。
车窗外,港城光怪陆离的夜景半天更新几帧,车窗内,两人丝毫没受堵车影响,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地热聊着。
沈湘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听林鲸说过叶清浓健谈。
不知是不是职业技能,这位叶律师的话题总是能信手拈来,从异国他乡的风土人情到艺术设计,从兴趣爱好到三观哲学,每一个话题都恰好能说在沈湘的兴趣点上,却又没有显得特别刻意。
对于这样的话题走向,沈湘可不觉得是两人真的同频共振心有灵犀,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对方早有准备,以及那份藏在每一句对话中的若有若无的探究。
所有对话在潜移默化中被这人巧妙地引导着,对方貌似想借着聊天的契机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信息点,她的喜好、她的观点、她隐藏在温柔外表下的真实性情。
这位叶律师貌似很关心这些。
这人想知道什么?
是为了以后能更方便开展案件沟通工作,还是出于职业习惯?
沈湘不清楚叶清浓这番探究意欲何为,不过她倒也没有感觉到被冒犯,反而还觉得挺有趣的。
看破不说破,朋友有的做。
到底都是有分寸的人,叶清浓抛过来的都是些不算过火的问题,沈湘直接照单全收,她给出的回答如同她这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既不彻底敞开,也不完全封闭,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柔距离,偶尔她还会反向抛出几个关于港城法律界的问题,把话题引向叶清浓熟悉的领域,将成年人之间的礼尚往来贯彻到底。
高手过招,大概如此。
车子停在预定好的酒店楼下时,又一个话题刚好结束。
叶清浓看了一眼时间,心头罕见地翻涌起一丝意犹未尽。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两个小时的车程原来如此短暂。
通常情况下,先没耐心的那个人一定是她。
不过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和沈湘聊天的时候,她貌似忘记了时间。
“谢谢你去机场接我,也谢谢你送我来酒店。”
温柔的声音打断片刻的愣神,叶清浓敛起眼底的情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
“我们这一路谈天说地,聊艺术聊生活,就是没有谈正事。”
沈湘轻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的感慨:“和你聊天感觉很好,让我短暂地忘了烦恼。”
这句话仿佛一片羽毛不偏不倚地挠在了叶清浓的心尖上,一种几乎从未有过的、微妙的愉悦感蔓延开来,她笑着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