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久等了,叶律师,祝贺你庭审顺利。”
鲜花配美人,叶清浓一时间不知道该先看哪个,她有些意外地接过花束,几乎是脱口而出:“谢谢,我最喜欢向日葵了。”
“......”
最喜欢向日葵吗。
沈湘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清晰地记得昨天在车上闲聊时叶清浓跟她说最喜欢的花是香槟玫瑰,只不过今天为了庆祝叶清浓工作顺利,她才买了向日葵。
看来林鲸对这人“满嘴跑火车”的评价还真没错。
沈湘心里了然,但没有戳破,她没再继续花的话题,转手从手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她下午路过橱窗时看中的那条爱马仕丝巾。
看着递过来的崭新丝巾,叶清浓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到底是社交达人,很快她唇角就弯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沈小姐太客气了。”
“直接叫我名字吧。”
叶清浓眸色微动,从善如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好,沈湘。”
叫名字何尝不是一种关系的递进。她早就想这么叫了。
落座后,考虑到公事为先,两人的话题自然围绕着沈建山的遗嘱以及身后事展开。
叶清浓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从中调出资料,条理清晰地为沈湘分析着遗产继承的法律流程、可能涉及的税务问题以及需要与法院沟通的关键节点,她语速平稳适中,那些看起来复杂程度堪比毛线团的法律条文在她口中变得清晰易懂,偶尔她还会提及几个类似案例作为佐证,方便理解,就连沈湘这种对法律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也可以轻松听懂。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就是我现在圈出来这条,沈前辈生前立有遗嘱,所以我们首先要做的是遗嘱认证。”
叶清浓一边说,一边用纤细的指尖在屏幕上标注出重点,方便沈湘观看:
“这部分我会全程跟进,你在法律程序上的一切问题,都可以交给我解决。”
“......”
沈湘安静地听着,目光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地从电子屏幕转移到叶清浓专注的侧脸以及那双琥珀般的灰蓝色眼眸上,不可否认的是,此时此刻,她在这人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同先前截然不同的魅力。
理性,高智,冷静,干练,超强逻辑性。
仿佛和几分钟前还在满嘴跑火车的“坏女人”不是一个人。
同为事业型女强人,这种发现让沈湘心底不自觉泛起一丝微妙的、忍不住欣赏对方的涟漪。
好有魅力一个人。
怪不得这么招年轻女孩喜欢。
完全情有可原。
分析梳理暂时告一段落,讲解完的叶清浓抬眼时恰巧看到眼前人唇边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她好奇地挑了挑眉:“在笑什么。”
迎上她的目光,沈湘回过神来,语气真诚:“没什么,只是觉得叶律师很厉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把所有事情梳理得这么清楚。”
“......”
沈湘的夸奖似乎总是有种奇特的效果,熟悉的愉悦涌上心头,叶清浓顺势道:“叫我清浓吧,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沈湘弯着眼睛,笑意加深:“好啊,清浓。”
这人声音真好听。
叶清浓感觉耳根有些热,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骨链,恰好与此同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该聊的公事暂时告一段落。
吃饭间隙,找到合适机会的叶清浓语气随意地提起了昨晚的插曲:“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说着,她将放在旁边空椅子上的一个纸袋拿到桌上,推到沈湘面前,里面是一件价格不菲的女士大衣。
“肯定比不上沈设计师的作品,不过是我用心挑的,希望你能收下。”
望着眼前的纸袋,沈湘没有意外,没有客气,更没有拒绝,她看着叶清浓的眼睛,坦然笑着接过:“谢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道谢后,沈湘将纸袋妥善地放在了自己座位一旁,之后继续吃饭,这一系列举动自然到不能再自然,却反倒让叶清浓有点无所适从。
又或者说没想到。
事情的走向完全不在她的预设之内。
对于那件大衣,她当然希望沈湘能收下。
只是......
对于昨晚那场闹剧,这人不想借机问点什么吗。
信手拈来的谈话技巧罕见地卡在喉咙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应,眼见沈湘真的没有追问的迹象,叶清浓抿了一口红酒,主动开口解释:
“昨晚那位是我之前一个女朋友,分手的时候有些误会没说清楚,所以她对我有些怨气。”
“那现在说开了吗?”
“...嗯?”
